迪倫伸手把她運動衫的帽子輕輕掀起來蓋在她頭上，帽簷垂下來遮住了她半張臉。
“雪予，你戴帽子好看。像只軟綿綿的小動物。那你現在是小動物了，小動物應該親我一下。”迪倫說。
“小動物不會主動親人。”
“那你就是那種會主動親人的小動物。”迪倫自己湊過來，帽簷遮住的陰影裡他的臉靠近了。
吻落在她被帽子半遮著的嘴唇上，帽簷布料的邊緣蹭著他的額頭，兩個人之間多了一層軟軟的隔閡，卻因為這個隔閡而更加貼得更緊。
他的手指從帽子的邊緣伸進去碰了碰她的耳廓，林雪予感覺到那陣微涼從耳尖蔓延開來。
分開之後迪倫退後半寸，下巴擱在她戴著的帽沿上，看著她的眼睛笑了：“室內的燈光比室外的暗，但親起來好像更清楚。”
“為什麼更清楚？”
“因為沒有陽光晃眼。我看你的眼睛看得很清楚。”迪倫的拇指輕輕碰了一下她的下眼皮，“你眼睛裡有一個小小的我。”
林雪予從帽沿下面看著他。
兩個人在安靜的室內球場裡對視，頭頂的射燈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板上，疊在一起。
周西傍晚，林雪予從畫室出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幅裝裱好的小畫——艾德里安畫的雨後校園，一株被雨水洗過的綠色植物在水窪邊投出倒影。
艾德里安今天下午花了兩個小時把它弄完，裝在淺色的木框裡，遞給她的時候說：“你床頭己經滿了，這幅可以掛窗邊。”
林雪予抱著畫走在暮色裡，經過中心廣場的時候看到有人坐在長椅上。
她走近才看清是周寒，他面前攤著一本書，但目光正望著她走來的方向。
那件灰色毛衣被他重新穿上了——艾德里安昨天洗乾淨還給了他。
“你坐在這幹嗎？”林雪予問。
“等你路過。”周寒合上書站起來，“我去餵貓路過這，知道你這個時間會從藝術樓出來。順便等。”
“順便等的頻率是不是有點高？”林雪予說。
周寒沒有回答，他偏過頭看著廣場上被暮色染成淡紫色的草坪：“今天物理系有個講座，講量子糾纏的。教授說到兩個粒子無論距離多遠都能互相影響。我忽然想到你。”
“你想到我跟量子糾纏什麼關係？”
“你和我的關係。”周寒轉過臉來看著她。
暮光把他的輪廓變得很柔和。
周寒說話的語氣比平時慢了半拍：“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到了。然後就想來看看你。”
林雪予把畫框換到左胳膊抱著，空出右手來握住了他的手。
周寒的掌心乾燥溫暖，五根手指慢慢回握住她的。
兩個人在暮色裡並肩站了一會兒，沒有人說話。
草坪上有一隻松鼠蹲在不遠處歪著頭看他們，然後又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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