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腳下,三名長老死不瞑目,他們的頭顱在地上滾了一圈,雙眼大睜,還定格在囂張跋扈的神情上。
在他的背影消失之後,三具屍體才齊齊倒下,砸在地上。
血液噴湧而出,將地面染成一片溼紅。
相比起外界的死寂,花世弈腦中的心魔已經要吵翻天了。它的語氣裡,多了幾分認可,彷彿自己是花世弈的老師,讚揚道:“哈哈哈哈哈!幹得漂亮啊花世弈,就該這麼殺,這群賤人,讓你心情不好的賤人,只要你想,全部殺了就是了!”
“……”花世弈把劍收進劍鞘裡,將滿是血液的手帕折起,丟下山崖。他淡淡道,“我最想殺的,是你。”
“可惜了,你殺不了我呀。”心魔道,“像上次那樣奄奄一息可不夠,只有你的呼吸和心跳都停下來,成為一具屍體,我才能和你一起,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啊!”
花世弈嘴角的弧度,一直未曾落下去,保持得異常完美。他輕聲道:“會有那一天的。等我做完該做的事,就該去死了。”
心魔不以為意,依然如同往常那樣陰陽怪氣地笑著。
花世弈已經很久沒有來未央峰了。蒼若流站在他們昔日住處的門外,似乎已經等候他多時了。
蒼若流像是有點不敢直視他,幾次三番抬眼,又垂下,她並不知道花世弈剛剛殺了乘麟山的三名長老。許久,她囁嚅著說道:“……師兄。大師兄他,應該快出來了。你可以,在這裡跟我一起等一會。”
“……”花世弈瞥了她一眼,只說道,“不必了。以後見我,也不必稱我為師兄,我早就說過,我不是觀玄的徒弟了。我去觀玄的牌位前看看就走,你自己在此處等吧。”
他沒有逗留的意思,說罷,乾脆利落地轉身離去。蒼若流欲言又止,見到這副模樣的花世弈,她心中無數種想法交織在一起,千言萬語全都堵在胸腔裡,最終只能目送他遠去。
此番一別,還有機會再見到花世弈嗎?
蒼若流無端地憂愁,她分明知道師兄殺了很多人,身為乘麟山的弟子,她理應唾棄師兄,對其恨之入骨。可每當大師兄提起二師兄時,往往也是一副內心掙扎的模樣。
近年來,大師兄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少了。
蒼若流站在原地,她的身後不遠處,正是鬱行煥閉關的洞府。而她的前方,是已經看不見身影的花世弈。
初入師門時,她從未料想過,此處會變成這樣的光景。
花世弈來到觀玄的牌位前,這裡只有他一個人。他目不斜視,面色肅穆,虔誠地跪了下去。
“我最不能理解的,就是你們對死人的懷念。”心魔又在喋喋不休,“既然這麼想念人家,就來學心魔的邪術啊,起死回生的方法,邪道上可有的是。”
花世弈充耳不聞。他注視著觀玄的名字,他感謝觀玄,也確實愧對觀玄。他生來如此,認定的事情,便一意孤行,儘管觀玄日夜憂心關切他的狀態,如今他卻依然變成了觀玄最不想看到的模樣。
心魔開始教唆他學一學起死回生的邪術,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能翻來覆去地說上半個時辰,表達的全是一樣的意思。花世弈閉上眼睛,俯下身子,將額頭磕在地上。
待到鬱行煥出關,與蒼若流一同趕到這裡時,早已不見花世弈的人影。
春末的風吹進來,夾帶著絲絲縷縷的暖意。
觀玄的牌位,已經被擦拭得一乾二淨,擺得端端正正。二人站在門口,許久,正要往裡邁開步子,卻聽見身後有一道聲音由遠及近:
“劍主、劍主!花世弈殺了三名長老,手段殘忍,令其死不瞑目啊!”
蒼若流驚惶地抬頭,恰好對上鬱行煥的視線。
鬱行煥轉過頭去,問道:“怎麼回事?”
“在場的弟子們說,他們只是出於恨鐵不成鋼,唸叨了花世弈幾句,未曾想,他竟然直接將三位長老殺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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