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天拉著俞蘇景的手:“景哥兒,照顧好自己和小硯,有事隨時寫信。”
沈硯與俞蘇景送眾人到城門口,看著馬車遠去,直至消失在路的盡頭才轉身。秋風捲起落葉,落在兩人腳邊。
“沈郎,”俞蘇景握住沈硯的手,語氣溫柔,“長輩們都走了,你會不會覺得孤單?”
沈硯低頭看向他,眼中滿是溫柔,伸手將他攬入懷中:“有你在,我便不孤單。”
俞蘇景點點頭,靠在沈硯肩上,看著秋日陽光灑在京城街道上,心中滿是安穩。
第61章 新帝登基
暮春時節,運河碼頭正是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漕糧堆積如山,縴夫們的號子聲此起彼伏,混著糧袋搬運時的窸窣聲、漕船靠岸的撞擊聲,在空氣裡交織成一片喧囂。
沈硯站在碼頭的驗糧棚外,手裡捏著一本泛黃的《漕運工程則例》,指尖劃過“漕糧起運核驗細則”那一頁,作為工部主事,這是他每日必看的東西。
“喂,聽說了嗎?宮裡出事了。”兩個負責登記漕糧的小吏湊在牆角,壓低了聲音嘀咕,眼角還警惕地往四周瞟著。
沈硯的腳步頓了頓。
他本不是愛聽八卦的人,但“宮裡”兩個字讓他多留了個心眼。
只聽其中一個小吏聲音發顫:“什麼事?昨兒還好好的,御膳房的人還來碼頭採買河鮮呢。”
另一個小吏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是陛下……沒了!今早上卯時的事!聽說夜裡還在批奏摺,突然就栽在龍書案上了,太醫趕過去的時候,人已經不行了,半邊身子都僵著,嘴角還淌了血……”
沈硯心裡“咯噔”一下。
他雖和先帝沒太多交集,只見過一兩次,那位皇帝才三十五歲,正值壯年,上個月還在朝會上怒斥漕運損耗過高,勒令戶部和工部嚴查。
怎麼會突然沒了?
他腦子裡閃過之前學過的醫學知識,結合小吏說的“突然栽倒”“半身僵硬”,心裡隱隱有了個猜測:怕是腦出血,也就是這時代說的“卒中”。
“那……新帝呢?”先前的小吏聲音裡帶著慌。
“還能是誰?太子殿下唄,剛頒了遺詔,午時就即位了。”另一個小吏嘆了口氣,“可新帝才十九啊!陛下走得太突然了,比前朝那些老皇帝早了快二十年……這往後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沈硯沒再聽下去,轉身往自己的公事房走。
他知道小吏的擔憂不是沒道理。
先帝在位時,鐵腕整肅漕運,抓了好幾個貪墨的官員枷在碼頭示眾,那會兒誰都收斂著,連漕糧損耗都從往年的三成降到了一成五以下。
可如今換了個年輕的新帝,那些蟄伏的蛀蟲,怕是要冒頭了。
果不其然,不過三日,碼頭的風氣就變了。
沈硯拿著新報上來的漕糧損耗賬冊,眉頭擰成了疙瘩。
賬面上寫著“本月漕糧損耗三成二”,比先帝定下的上限翻了一倍還多。
他拿著賬冊去找漕運司的周通判——周通判是從五品,在漕運司待了十五年,是實打實的老資歷,前兩年被先帝敲打後老實了不少,這幾日卻又活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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