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的嘴唇在發抖,但發不出聲音,有人的手指在抽搐,但抬不起來,有人的額頭開始冒汗,大顆大顆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砸在桌面上,發出輕微的“嗒嗒”聲。
他們感受著身體的變化,眼中全是驚恐。
那種驚恐不是裝出來的,而是從骨子裡、從靈魂深處湧上來的——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知道這個看起來瘦弱溫順的年輕人做了什麼,但他們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不再屬於自己了。
時雲崢站起來,她的動作很慢,椅子往後滑了半步,鞋底踩在地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時雲崢雙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從那些人臉上一一掃過。
“你們都說完了是吧?”
時雲崢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該我說了。”
她頓了頓:“你們太聒噪了。”
時雲崢轉頭,看向那個老頭。
老頭坐在她下首的位置上,身體保持著剛才的姿勢——腰板挺首,雙手放在桌面上,臉上甚至還殘留著那個慈祥的笑容。
但他的眼睛暴露了一切,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驚恐正在蔓延,像是墨水滴進清水裡,一點一點地擴散開來。
時雲崢盯著他,看了三秒。
“你算什麼東西?”
時雲崢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但這種輕,比任何重話都讓人膽寒。
“這些話,你怎麼有勇氣說出口的?”
時雲崢首起身,雙手插在口袋裡,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少給我玩什麼花活,我在伊甸園受氣,在副本受氣,在擂臺上被人砍,被人算計追著殺——”
時雲崢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度:“回到了這裡,我還要受你們的氣?”
她冷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很輕,但所有人都在發抖。
“可笑!”
老頭的嘴唇在抖,他的臉色從鐵青變成慘白,又從慘白變成通紅,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痙攣般地敲了兩下,然後忽然發現——自己的嘴能動了。
“我——”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嗓子眼裡塞了團棉花。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我是第三軍區司令!”
他的聲音拔高了自報家門,像是要用官威壓住恐懼。
“如今我連說話的權利都沒有了嗎?這是官方組織!資源都是要公平且平均分配的!我們是要保護弱者的!你眼裡還有王法嗎?!”
“呵呵!”時雲崢看著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讓在場所有人都覺得後背發涼。
她坐回椅子上,翹起二郎腿,靠在椅背上,她的姿態很放鬆,像是在自己家裡看電視,而不是在面對一群手握重兵的軍方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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