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佛主歪著頭看她,那雙眼睛裡的光一點一點暗下去。
“怎麼不說話了?”他的聲音輕下來,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果然你還是覺得第一個條件最好,是嗎?”
“並沒有。”
時雲崢的聲音有些乾澀:“今天……今天沒有心情了。”
假佛主瞪著她,那雙小鹿斑比一樣的眼睛瞪得圓圓的,裡面盛滿了幽怨,他的嘴唇微微撅起來,腮幫子鼓鼓的,整個人像一隻被搶了魚乾的貓。
時雲崢覺得自己像個無能的妻子,丈夫想要,她不給,還找了一個“今天沒心情”的爛藉口。
她的頭開始疼了,是那種被纏得沒辦法、但又不想妥協的、無奈的疼。
假佛主好像比真佛主難應付一萬倍,真的那個至少還端著神明的架子,不會趴在地上翹著腳跟她討價還價。
假佛主抱起肩膀,那些彩雲隨著他的動作飄起來,纏在他的手臂上,像兩條生氣的小蛇。
“你一點都不喜歡我。”他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委屈到了極點的控訴。
時雲崢看著他那個樣子,看著他撅起來的嘴和鼓起來的腮幫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心軟:“那你喜歡我嗎?”
假佛主愣了一下,他的嘴不撅了,腮幫子也不鼓了,整個人像是被按了暫停鍵,定在那裡。
“我才不喜歡你。”他的聲音很小,小到像是在跟自己說。
然後他的耳朵尖紅了,紅得很快,從耳尖一路燒到耳根,從耳根燒到脖子,那些彩雲都跟著變了顏色,從淺金的、緋紅的、月白的,變成了一片淡淡的粉。
“……我愛你,我生氣了,這會兒不愛你了。”
時雲崢看著他紅透的耳朵,看著他嘴硬地別過去的頭,看著他那雙明明在生氣卻還是在偷偷看她的眼睛。
她走上前一步,很近,近到能聞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檀香味,然後她低下頭,嘴唇輕輕貼在他的眉心,正好落在那顆紅痣上。
假佛主的身體僵住了,那些彩雲全都定在半空,一動不動,他的呼吸停了,心跳也彷彿停了。
“那我哄哄你好不好?”時雲崢的聲音很輕:“所以你會被我哄好的,對嗎?我的佛主大人。”
佛主沒有說話。
他的耳朵紅了——不是耳朵尖,是整隻耳朵,從耳垂到耳廓,紅得像是要滴血。
時雲崢退開一點,看見他的臉也紅了,從顴骨一首紅到脖子根。
他整個人僵在那裡,像一尊被點了硃砂的瓷像,從裡到外都在發燙。
他居然還會臉紅,純情得要命,他還說想要神交。
時雲崢退後一步,看著他。
假佛主低著頭,不敢看她,那些彩雲重新飄起來,把他整個人裹在裡面,只露出一個紅透了的耳朵尖和一小截髮尾。
“我們一起聊聊天,行嗎?”她問。
假佛主沉默了很久,久到時雲崢以為他不打算回答了,然後他開口,聲音很輕,輕得像是一陣風就能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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