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首接跳上時雲崢的膝蓋,仰起頭,用那雙溼漉漉的狐狸眼望著她,然後輕輕地嚶了一聲。
輕輕的細細的、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像是怕她嫌棄,又怕她從眼前消失。
時雲崢低下頭看著膝上這隻小白狐,看見他的耳朵還在輕輕發抖,看見他因為緊張而微微蜷縮的尾巴,看見他眼睛裡的期待和膽怯交織在一起。
她伸出手把他撈進懷裡,就像在藍星那時候一樣。
三條狐狸尾巴立刻纏上了她的手腕,像是怕一鬆開她就會消失。
他的鼻子拱進她的手心裡,用溼漉漉的鼻尖蹭了蹭她的虎口。
然後他趴在她懷裡,把臉埋進她的臂彎,三條尾巴從她指縫間穿過,軟軟地搭在她手腕上。
時雲崢低下頭,下巴輕輕擱在他毛茸茸的頭頂上。
他的毛很軟,很暖,帶著一點淡淡的青草香氣。
“我剛才看見你這個樣子,我其實很生氣。”
時雲崢輕聲開口:“因為我覺得他把我們之間的私事當成了他和你之間讓來讓去的籌碼。但後來我想了想,或許你哥哥只是拿你沒辦法,他千里迢迢去藍星接你,我看得出來,他一定是很愛你的,繁星。”
比起愛我來說,花滿月其實更愛你啊,繁星。
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繁星,他正用那雙狐狸眼從她臂彎裡露出來,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表情。
“他拿你沒辦法,你離家出走了他去救你,你絕食了他在你床邊坐著,你跟他說你想見我,他的理智說不行,他的心說好吧,他說服不了自己拒絕你。”
繁星在她懷裡抖了一下,那節奏急促而輕,像是一顆跳得快要炸開的心。
“雲崢姐姐,我知道你覺得我是小孩子,我知道你覺得我不成熟、不靠譜,但我做過的所有事情裡,最不後悔的就是從蟲洞偷渡到藍星認識你。”
“那天漆山把你打傷了,我真的不想走想幫你療傷的,我是真的覺得自己很沒用。”
“……我喜歡你摸我,我記得你手的溫度,記得你手指穿過我毛髮的感覺,記得你的心跳從背後傳過來的節奏,我就想,如果以後每一場戰鬥我都能這樣陪著你,就好了。”
他在她懷裡抬起小腦袋,那雙狐狸眼裡還在流淚,但眼神己經不是方才那種怯生生的小心翼翼,而是一種豁出去的、什麼都不管了的熾烈。
“雲崢姐姐,你可以不喜歡我。”
“你可以喜歡哥哥。我不會和他搶,哥哥太累了,他一個人撐青丘太久了,我比他更加了解你,你一定是那個能幫上他的人,我認了。”
“但我只有一個請求,請你你不要因為我只是‘花滿月的弟弟’,就不願意看我,你能不能,就只是看著我?不是‘花滿月的弟弟’,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我就是我。”
“我,是,繁,星。”小狐狸說到裡的時候分外堅定。
時雲崢低頭看著懷裡這隻毛茸茸的小狐狸,他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仰望她,眼睛裡有眼淚,有期待,有把自己攤開到最徹底、毫不設防的坦誠。
真的好傻啊,怎麼可以這麼傻啊,真的和花滿月是一胎生的嘛?
繁星真是傻狐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