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雲崢沒有回答。
她低下頭,在繁星溼漉漉的額頭毛髮上落了一個吻。
不是那種帶著情慾的吻,是很輕很柔的,像是落在花瓣上的一片水霧。
“繁星。”
她的聲音輕柔,像是怕驚碎他眼睛裡還沒掉下來的一滴淚:“我暫時還不能給你想要的答案。但我向你保證,在我心裡,你從來不只是‘花滿月的弟弟’。”
繁星在她懷裡仰著頭,那雙琥珀色的狐狸眼裡蓄滿了淚水,燈光照進去,像是碎了一地的星星。
他緊張起來,三條尾巴不自覺地纏緊了她的手腕,又怕弄疼她,趕緊鬆了鬆。
“給我一點時間,好嗎?”時雲崢低下頭,用拇指輕輕擦過他眼角,剛擦完,又一顆淚珠滾下來,燙在她的指腹上。
“不是因為你不夠好……是我還沒有準備好,你看,我剛從藍星出來沒多久,我的星球還在神明遊戲裡掙扎,我自己連準神都不是,明天會發生什麼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現在的狀態,就像站在懸崖邊上,我可以把手伸向你,但我不能把你一起拉下去。”
她的手指從他的眼角移到他的耳朵後面,輕輕揉了揉那撮被淚水打溼的絨毛:“而且你也沒有準備好,你現在的喜歡,也許你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我不是說你的喜歡不認真,是說你還沒有見過足夠多的世界,還沒有遇到足夠多的人。”
“如果我現在就答應你,那不是對你好,那是欺負你,因為你還不會為自己的決定負責,而我不能替你做這個決定。”
繁星張開嘴想說什麼,被她用一根手指輕輕按住了他溼漉漉的鼻尖。
“所以給我一點時間,也給你自己一點時間,等你再長大一點,我不是說年齡,是這裡。”
她的手指從他的鼻尖移到他的心口,隔著毛茸茸的白色毛髮,輕輕點了點:“等你見過更多的人,去過更多的地方,那時候如果你還覺得喜歡我……”
時雲崢停了一下,嘴角微微彎起來:“我們再談談,好不好?”
繁星在她懷裡僵住了。
那雙狐狸眼裡的淚光在燈光下劇烈地閃爍,然後他發出了一聲極輕極細的嚶嚀。
像是憋了太久太久終於憋不住的、夾雜著哭腔和委屈和釋然的聲音,雲崢姐姐好像又拒絕他了,但是沒有拒絕死。
她留了一條縫。
“好。”繁星的聲音從喉嚨深處發出,滾燙而篤定。
他在她懷裡蹭了又蹭,把眼淚和鼻涕全蹭在她衣襟上,喉嚨裡發出一連串細碎的嗚咽聲,像一隻被雨淋了三天終於被人撈起來的小動物。
時雲崢輕輕揉了揉他耳後根的位置。
繁星真的還是小孩呢,所以單純又熱烈。
他在她掌心下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徹底安靜下來,像一攤被太陽曬化的奶油,軟塌塌地癱在她膝蓋上。
“你哥是不是也這麼被你鬧的?”
時雲崢低頭看著他,嘴角帶著笑:“花老闆那個脾氣,竟然也被你磨到同意了,我都能想象你絕食的時候他有多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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