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關山【完結+番外】》第194頁 沈懷南心道(1)

作者:常記醉翁語·17天前

沈懷南心道:這顧將軍的名頭倒好使得。日後我行走江湖,只說替她跑腿,不知管不管用。正自盤算,跟著幾人進了大門。

繞過影壁,穿過前廳,來至正堂。堂中陳設簡樸,卻自有一股肅穆之氣。張橫舟見眾人進來,只微微點了點頭,神色淡淡,渾不似往日那般熱絡。顧安心中咯噔一下——她與張叔相識多年,待她如親生女兒,可今日,他既未丟菸斗,也未笑罵,甚至連李沅蘅都沒多看一眼,整個人像換了副面孔,客氣得不像熟人,倒像是頭一回見面的陌生人。顧安上前兩步,道:“張叔。”張橫舟抬眼瞧了瞧,淡淡道:“顧將軍來了。”三人聽他這般稱呼,俱覺有異,皆不作聲。藍拂衣與沈懷南對望一眼,均感氣氛古怪。堂中一時靜了下來。

顧安問道:“張叔,丟了甚麼東西?”張橫舟擺了擺手,道:“沒甚麼。墨家這些年替朝廷做事,招人眼紅,進了幾個小賊罷了。”正說話間,幾個墨家弟子端著茶盞進來,一一擺在桌上。顧安目光掃過這幾人的臉,心中又是一動——全是生臉。她在墨家來來去去多年,即便叫不出名字,多少也有幾分面熟,眼前這幾個卻一個都不認得。身板挺直,腳步沉穩,倒像是軍伍出身。她按下念頭,也不作聲。

張橫舟端起茶盞,飲了一口,道:“顧將軍遠道而來,怕不是專程來看我這糟老頭子的罷?”顧安心下又轉了個念頭,笑道:“就是來看看張叔的傷。好些日子沒來了,心裡惦記。”張橫舟看了她一眼,也不接話。

堂中又靜了下來。顧安轉頭望向窗外,後院那棵烏岡櫟正立在牆角,枝幹虯曲,葉色深綠,與墨家這座老宅的格局格格不入。她忽然道:“張叔,後院那棵烏岡櫟,我早看著跟墨家不搭。想砍了,換棵更大氣的。”張橫舟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道:“你看著辦罷。”顧安不再說話。她心裡已有數——這棵樹是張橫舟從武當移植下來的,向來視若珍寶,每次她折一根樹枝,必有一根菸鬥飛過來。如今他說“你看著辦”,竟是連這棵樹也不在意了。她不動聲色,轉頭對李沅蘅道:“走罷,去後院看看。”

顧安引著幾人往後院走去。張橫舟坐在輪椅上,由兩個弟子推著,不緊不慢地跟著。那幾個面生的弟子也跟了過來,不遠不近地綴在後頭,似是護衛,又似是監視。後院不大,一株烏岡櫟立在牆角,枝葉蓊鬱。顧安在樹下站了片刻,抬頭望了望,又低頭看了看樹根,忽然道:“餓了。”張橫舟道:“是我疏忽了。顧將軍遠道而來,豈能餓著肚子說話。”他頓了頓,又道:“外頭那些官兵,圍著宅子也不像話。顧將軍既然來了,勞煩替老夫說一聲,請他們撤了罷。墨家的事,自己料理得。”顧安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轉身往前院走去。

不多時,飯菜擺了上來。張橫舟坐在主位,伸手讓道:“諸位請。”

顧安端起碗,卻不動箸,與沈懷南斗起嘴來。李沅蘅端起酒杯,朝張橫舟道:“張先生,敬你。”一杯接一杯,她面不改色,張橫舟的臉色卻漸漸發白。藍拂衣趁勢從袖中摸出幾粒藥丸,悄悄遞到各人手中。幾人接過,壓在舌底,就著飯菜吞了下去。

吃到一半,顧安身子晃了晃,伏在桌上。李沅蘅、藍拂衣、沈懷南也隨之伏倒。張橫舟放下酒杯,緩緩道:“抬下去。關起來。”

幾名弟子將幾人抬到後院一間密室,正要取繩索來綁——顧安猛地睜眼,翻身而起,一掌拍出。藍拂衣與李沅蘅同時起身,刀背一掃,指風連彈,幾名弟子穴道被封,僵在原地。沈懷南這才爬起來,低聲道:“這……這是甚麼地方?”

顧安對李沅蘅和沈懷南道:“轉過身去。”二人依言轉身。顧安將一名弟子拖到角落,解了啞穴,低聲道:“說。誰派你們來的?張橫舟在哪?”那人瞪著她,不肯開口。藍拂衣苗刀架在他頸上,刀鋒一緊,血線立現,那人仍是咬牙不說。顧安抓起他的小指,猛地一折。骨節斷裂之聲清脆可聞,那人慘叫一聲,額上冷汗直冒,卻仍是不說。

顧安退後一步,道:“這位是苗疆的藍姑娘。苗疆的刑法,你聽說過沒有?”藍拂衣笑盈盈地摸出一根銀針,在那人眼前晃了晃,道:“先扎幾個小孔,抹上蜜糖,往山裡一扔——山裡的螞蟻,一窩一窩的,順著甜味便鑽了進去。”她頓了頓,又道:“或者用竹籤從指甲縫裡釘進去,一根一根,釘完十根,手還是好好的,指甲一個不少,就是裡面的肉……”她笑了笑,沒有再說下去。那人臉色由白轉青,牙齒咯咯作響,終於撐不住了,顫聲道:“我說……在……在後院冰窖……張先生和幾個不肯聽話的弟子,都關在冰窖裡。”

顧安站起身來,對李沅蘅道:“後院偏西,穿過廚房,有一道暗門,下面便是冰窖。我去救人。”李沅蘅道:“一同去。”

幾人出了密室,徑往廚房後行。顧安推開後門,院中堆著柴火,牆根處一道鐵門掛著鎖。她拔出陌刀,一刀斬落,推門而入。

冰窖中寒氣刺骨,四壁結霜。張橫舟靠在一堆麻袋上,面色灰敗,嘴唇發紫,見了顧安,眼睛一亮,隨即又瞪了起來,沙聲道:“臭丫頭……你還知道來……”顧安蹲下探他脈搏,只覺滾燙。張橫舟一把抓住她手腕,喘著氣道:“老子還以為你死在北邊了……”話未說完,便咳了起來。藍拂衣摸出一粒藥丸塞進他嘴裡。顧安將他架在肩上,道:“走。”張橫舟靠著她,腳步虛浮,嘴裡仍嘟嘟囔囔地罵著,罵著罵著,頭一歪,沒了聲響。顧安探他鼻息,幸得只是昏去,便咬著牙往外走。

剛出廚房,便見假張橫舟率十幾名弟子迎面堵住去路。顧安將張橫舟靠在牆邊,起身擋在前頭。假張橫舟站在階下,嘴角一翹,伸手在耳後一揭,一張薄如蟬翼的麵皮緩緩剝落,露出底下一張臉來——三十來歲,劍眉星目,嘴角含笑,目光卻冷冷的。

顧安一怔,脫口道:“段厲天?”

段厲天將麵皮隨手丟給弟子,負手而立,笑道:“顧姑娘,上次漳州一別,不想又遇見了。”顧安冷冷道:“你不是辦事去了麼?辦的便是這些事?”段厲天笑了笑,道:“這便不勞顧姑娘操心了。”他目光掃過冰窖,又落在昏迷的張橫舟身上,嘆了口氣,“本想不動聲色調了包,拿了東西便走。你們來得這般快,倒是打亂了我的安排。”

藍拂衣苗刀出鞘,刀尖指向段厲天,道:“段厲天,當年你殺了碧兒,我若是你,早該自殺謝罪,還有臉在這裡晃盪?”段厲天臉色一變,眼中笑意盡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陰冷的殺意。他右手從腰間緩緩抽出一柄長刀,左手同時從背後拔出一柄短劍。刀身黑沉沉,毫無光澤,刃口不見鋒芒。

顧安橫刀擋在眾人身前,低聲道:“退後。”李沅蘅立於她身側,鐵笛橫握,指向段厲天。藍拂衣苗刀斜指地面,銀飾叮噹作響。三人成犄角之勢,將張橫舟與沈懷南護在身後。

段厲天目光在三人臉上一一掃過,冷笑一聲,道:“三個打一個,不公平罷?”

顧安道:“與你這種人,不必講公平。”

段厲天哈哈大笑,笑聲未落,人已撲至。顧安舉陌刀架去,只聽“鐺”的一聲巨響,那柄隨她征戰多年的陌刀竟從中斷為兩截,刀頭飛出老遠,插在院中泥地裡,刀柄兀自嗡嗡顫鳴。顧安虎口震裂,鮮血長流,連退數步,看著手中半截斷刀,一時怔住。

藍拂衣大驚,苗刀從側翼搶上,刀尖疾點段厲天手腕。段厲天斷水刀橫削,刀鋒與苗刀輕輕一碰,“叮”的一聲脆響,苗刀也應聲而斷,半截刀身飛上半空,落在地上,彈了兩彈。藍拂衣臉色煞白,急退數步,握著半截刀柄,手指微微發抖。

段厲天收刀負手,嘴角微微一翹,道:“斷水刀以天外隕鐵鑄成,削鐵如泥。當年太祖皇帝傳下此刀時曾言,天下兵刃,遇斷水者,無不斷。”他目光掃過顧安和藍拂衣手中的斷刀,淡淡道:“二位不信,如今可信了?”

顧安握著半截斷刀,又驚又怒。這刀隨她多年,今日竟被輕描淡寫地斬斷。她咬了咬牙,將斷刀往地上一插,赤手擋在張橫舟身前。藍拂衣也丟了半截苗刀,從腰間摸出一根銀針。段厲天笑道:“拿繡花針給我縫衣裳麼?”藍拂衣不答,將銀針在指間轉了個圈。

李沅蘅奪過一名假弟子手中長劍,劍光霍霍,以一敵眾,竟不落下風。沈懷南縮在牆角,護著張橫舟,臉色發白,大氣也不敢出。

顧安欺身而進,一掌劈向段厲天面門。段厲天左手短劍一封,顧安只覺一股雄渾內力湧來,連退數步。她不退反進,又出一掌,段厲天斷水刀輕輕一撥,顧安身子一個踉蹌,險些跌倒。

”。子法是,鐵銅是不匙鑰。匙鑰到不找也,夫老了殺是便你。一合機人重三第,陣脈地重二第,鎖璇天重一第。括機重三設,盒關機家墨“:道,聲兩了咳舟橫張。皺一頭眉天厲段”。的開不打你“:道,上盒木檀紫那在落目,氣口幾了舟橫張。刀了收天厲段”……手住“:道聲啞,變一臉,刀水斷持手天厲段見又,前在擋手赤安顧見看,眼睜緩緩舟橫張,時此在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