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關山【完結+番外】》第260頁 昨夜之事(1)

作者:常記醉翁語·10小時前

昨夜之事,說來也簡單。衡山幾個弟子下山飲酒,與青雲劍派的人撞在一處,爭了幾句,便動了手。李破斧悄悄溜回山上,尋著顧安,原想說青雲那幫人辱及掌門師姐與顧安成婚之事,但轉念一想:小顧師傅聽了,多半隻淡淡一笑,說一句“由他們說去”,便不理會了。他頓了一頓,換了說辭,壓著嗓子道:“小顧師傅,青雲那幫人說你在衡山上只會洗衣做飯,是個伺候人的。”顧安擦笛子的手果然停了,擱下笛子,站起身來,道:“走。”

到了衡陽酒館,顧安推門而入,鐵笛往桌上一擱,噹的一聲,滿桌酒碗齊跳。她目光緩緩掃過眾人,道:“方才是誰說我會洗衣做飯的?站起來,再說一遍。”滿座寂然,無人敢應。顧安等了片刻,道:“既無人認,那便拳腳上見真章。”

青雲二十餘人年輕氣盛,哪禁得這般相激,一聲呼喝,拔劍齊上。顧安端坐不動,鐵笛隨手揮出,頭一人長劍應手而飛,第二人腕脈早麻,第三人膝彎中擊,撲通跪倒。餘人尚未近身,笛影已到,或點肩井,或掃足踝,或橫擊腰肋,招招不落空。但聽得叮叮噹噹一陣亂響,劍落滿地,人倒一片。前後不過一盞茶工夫,二十餘名青雲弟子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呻吟之聲此起彼伏。顧安自始至終,凳子未曾挪動半寸。她收了笛子,站起身來,淡淡地道:“抬回去,便說是我顧安動的手。”

次日清晨,青雲劍派便抬著傷者上了衡山。華裕清走在最前頭,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華裕清跨進大殿,目光在顧安身上一落,隨即移開,向李沅蘅拱手為禮。李沅蘅起身還禮,道:“華掌門遠來,請坐。”華裕清卻不落座,回身一指身後弟子,但見二十餘人個個帶傷。

華裕清道:“李掌門,我門下這些弟子,昨夜在衡陽城中,被你衡山派的人打成這般模樣,你如何說法?”

李沅蘅尚未答話,顧安已開口:“人是我打的。”

華裕清目光轉過去,釘在她臉上:“顧姑娘既是衡山掌門之妻,論輩分也是他們前輩。前輩教訓後輩,原也無妨。可二十餘人盡數帶傷,出手如此不知輕重,未免失了分寸。”

顧安道:“華掌門嫌我出手輕了?那好,我與你過過招,華掌門親自來指點指點分寸。”

華裕清臉色一變。他身後弟子俱是一驚,殿中氣氛驟然繃緊。

李沅蘅又抬眼望了顧安一眼。顧安話頭一頓,再不往下說了。

李沅蘅緩緩道:“華掌門,我衡山派的人打了你青雲派的人,這賬我認。可你門下弟子昨夜在衡陽酒肆裡說了些什麼,華掌門不妨先問一問。”華裕清面色一沉,回過頭去,目光掃過身後弟子。那些人一個個垂著腦袋,無人敢接話。華裕清等了片刻,冷哼一聲,道:“走。”二十餘人互相攙扶著,踉蹌出了殿門。

殿中復歸寂靜。

李破斧並七八個弟子還杵在原處,大氣不敢出,腿早已僵了,卻也不敢動上一動。李沅蘅擱下茶盞,徐徐道:“華裕清乃青雲掌門,天下皆知他功夫不如你。然則兩派同山,你今日辱他,往後便是解不開的樑子。”

顧安道:“技不如人,怨不得誰。他也打你不過。”

李沅蘅瞧了她一眼,道:“你動了手,我來收場。”

顧安便不言語了,只伸手去撥案上那管鐵笛。指尖觸著笛身,輕輕一推,笛子滴溜溜轉了一匝,頓住。她垂目看著,半晌,道:“那我明日去陪個禮?”

李沅蘅道:“你去了,他更惱。”

顧安道:“那便不去。”

李沅蘅不再接話,隔了片刻,忽道:“昨夜下山吃酒的,是哪些人?”

李破斧腿一軟,險些跪倒,硬著頭皮道:“就這些了……”

李沅蘅道:“每人抄《衡山劍譜》三遍,七日內繳到藏經閣。李破斧,你引你小顧師傅下山生事,加抄兩遍。”

李破斧臉上一苦,不敢吱聲,只低低應了聲“是”。身後幾個弟子也垂著腦袋,個個面如土色。

李沅蘅又道:“顧安。”

顧安抬起頭來。

李沅蘅道:“你抄《衡山劍譜》十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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