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從茶室出來時，手裡多了一隻老銀鐲。她沒回房，首接去了老太太的佛堂。
老太太正跪在蒲團上捻佛珠，聽見腳步聲沒回頭。“茶喝完了？”
“喝完了。”沈清歡在她側後方的蒲團上跪下來，聲音放得很輕，“奶奶，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
“今天去體檢的路上，我用手機搜了一下沈家。網上有人發帖，說沈家認親是炒作，說我……是請來的演員。”她頓了頓，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難堪，“帖子下面好多人罵，說沈家拿親情作秀。”
佛珠停了。
老太太轉過身，渾濁的眼睛盯著她。“誰發的？”
“不知道。賬號是新註冊的，頭像都是空的。”沈清歡垂下眼，“我本來不想說，怕您覺得我多事。可那帖子底下有人扒出沈氏集團的對家，話很難聽。”
老太太站起來，膝蓋咔地響了一聲。她扶著供桌走到門口，朝外喊：“陳伯！”
陳伯從迴廊盡頭小跑過來，手裡還攥著抹布。“老太太。”
“去查。網上誰在造沈家的謠，源頭給我找出來。”老太太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午飯前我要知道。”
陳伯看了沈清歡一眼。只一眼，便低頭退下了。
沈清歡扶著老太太坐回太師椅，給她倒了杯溫水。老太太沒接，手指在扶手上點了兩下。“你倒沉得住氣。換個人，早哭著來告狀了。”
“哭有用嗎？”沈清歡把水杯放在她手邊，“您教我的，茶要趁熱喝，路要趁早走。”
老太太哼了一聲，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
午飯前，陳伯回來了。他站在餐廳門口，腰彎得比平時低，手裡捏著一頁列印紙。老太太坐在主位，沈清歡坐在她右手邊，沈雨柔坐在對面，正拿勺子攪湯。
“查到了。”陳伯的聲音很平，“發帖的賬號，註冊手機號歸屬地是城南。那個號碼，是沈氏集團公關部一個臨時工名下的。”
沈雨柔的勺子磕在碗沿上，叮的一聲。
“臨時工？”周婉儀從廚房探出頭，“哪個臨時工？”
“叫孫強。三個月前入職，負責輿情監測。”陳伯把列印紙遞到老太太面前，“他名下的手機號，上個月跟雨柔小姐的助理小荷透過六次電話。每次都在晚上十點以後。”
沈雨柔放下勺子。“陳伯，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陳伯退後一步，垂著手，“只是把查到的東西說清楚。”
老太太沒看那張紙。她看著沈雨柔，目光像一層薄霜。“雨柔，你認識這個孫強？”
“不認識。”沈雨柔的聲音拔高了半度，“奶奶，我怎麼可能認識什麼臨時工？公關部的事我從來不插手——”
“小荷呢？”沈清歡開口了，語氣淡淡的，“小荷是你的人，她跟孫強通話，你不知道？”
沈雨柔猛地轉頭看她。眼眶開始泛紅，嘴唇抿成一條線，胸口起伏了兩下。“姐姐，你這話什麼意思？小荷跟我三年了，她做事一向有分寸。你不能因為一個電話號碼就往我身上潑髒水。”
“我沒潑。”沈清歡端起湯碗，吹了吹熱氣，“我只是覺得奇怪。帖子是昨晚八點發的，小荷跟孫強最後一通電話是昨晚九點西十。發完帖子再打電話，聊什麼呢？”
沈雨柔站起來，椅子腿蹭著地板發出一聲刺耳的響。“奶奶，我被人陷害了！這明顯是有人設局，用一個臨時工來汙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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