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把茶杯擱在膝頭，從舊布包裡摸出一隻牛皮紙信封。信封邊角磨得發毛，封口的膠帶撕過又貼過，粘著幾根棉絮。
“爸，先別急著定論。”她抽出裡面那張照片，平平整整放在茶几上，“看看這個。”
照片是列印件，畫素粗糙得像蒙了層紗。畫面正中是鑑定所側門，一個穿灰風衣的女人側身遞出一隻牛皮信封，接信的人只露出半截手臂。時間戳印在右下角：三年前，十一月十七日，下午兩點西十一分。
沈雨柔的哭聲從樓梯拐角傳來，腳步又折回來了。
“你哪來的照片？”她一把抓起來，指尖捏得發白，“這女的我不認識！時間戳可以P，誰不會——”
“鑑定所門口的監控截圖。”沈清歡沒看她，目光落在沈國棟臉上，“我託人調的。三年前那天，沈雨柔的頭髮樣本是這位女士送去的。鑑定所前臺登記本上籤的字，也是她的。”
沈雨柔的呼吸聲粗了。她把照片往桌上一拍：“偽造！爸，她花錢買的假貨！一個鄉下回來的，能有什麼本事調監控？”
“那就重新抽血。”沈清歡抬起頭，聲音平得像在報天氣，“現在，三家機構同檢。爸指定一家，雨柔姐指定一家，剩下那家我來找。結果出來之前，誰也別走。”
客廳裡靜了三秒。沈雨柔張著嘴，喉嚨裡那口氣上不來。
“你瘋了！”她終於喊出來，“抽血？你說抽就抽？我憑什麼——”
“憑你剛才說照片是假的。”沈清歡打斷她，嘴角甚至帶著點弧度，“假的真不了。你怕什麼？”
周婉儀從樓梯上走下來。她剛才應該只走到一半就停住了，這會兒扶著扶手，指節泛著青白。她沒看沈清歡，眼睛盯的是那張照片。
“清歡，”她開口，嗓音比平時低，“你媽媽……林婉，她走之前，是不是給你留了什麼東西？”
沈清歡把照片收回信封。她摸到信封裡還有一張紙條，沒拿出來——那是她昨晚臨睡前用左手寫的，筆跡模仿沈雨柔，內容是“鑑定所地址換到城南分點”。她準備這一步棋，本來打算留到明天用。現在用不上了。
“我媽給我留了條命。”沈清歡把信封口摺好，“夠用了。”
沈國棟一首沒說話。他坐在單人沙發裡，兩手交握擱在膝蓋上，指頭關節泛白。照片他看了三遍，從茶几上拿起來對著落地燈照，又放下。他看的是時間戳旁邊那個模糊的鑑定所門牌號——那地方他認識，三年前沈雨柔的入學體檢就在那家做的。
“老陳。”他喊了一聲。
管家從餐廳方向快步過來，腰彎著。
“帶二小姐上樓。”沈國棟的聲音很平，平得聽不出情緒，“讓她休息。這幾天別出門。”
沈雨柔愣在原地。她看看沈國棟，又看看周婉儀，嘴唇哆嗦了兩下。“爸？您信她？您信一個——”
“上樓。”沈國棟重複了一遍。
老陳的手已經虛虛搭上沈雨柔的手臂。沈雨柔甩開，鞋跟在地板上磕出一聲脆響。她走到樓梯口，回頭瞪了沈清歡一眼。那眼神沈清歡太熟了，前世在監獄放風場，那些等著她嚥氣的女人就是這麼看她的。
“你等著。”沈雨柔說。三個字，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周婉儀跟上去。經過沈清歡身邊時她又停了，這次停得更久。她低頭看沈清歡手裡的舊布包，那包是林婉留下的，靛藍土布，洗得發白，包帶磨出經緯線。
“這包，”周婉儀說，“你媽媽背了十幾年。”
“嗯。”
“她走那天，包裡裝了什麼？”
沈清歡把布包往懷裡收了收。“裝了我。”
。快才剛比得敲次這鞋跟高，樓上轉。下一了睫的儀婉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