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生靜默了良久。
終於,安生反握住阿梅的小手。
稍微用力,將阿梅整個人拉進自己的胸前,兩隻胳膊有力的將阿梅牢牢禁錮在懷中。
阿梅就著伏在安生懷中的姿勢,抬起頭望向安生,喚了聲。
“夫君。”
終於,安生嘆了一聲:“你啊,咱家有時真不知道該拿你怎麼辦才好。”
他的手慢慢撫過阿梅的眉邊的髮絲,似乎有一絲輕顫。
阿梅望向安生,只見此刻的夫君眼眸含笑,嘴角輕揚,如流水般詮釋著溫柔。
安生緩緩俯下頭,下一刻,阿梅聽見他在耳邊說:
“你能這般想咱家心中是歡喜的,但是,阿梅啊,你說的不對,什麼做一對鬼夫妻,咱家要你這輩子好好活著,你我做一對現世鴛鴦,白頭偕老,共度這悠悠歲月,共享這榮華富貴。”
“呵,還鬼夫妻?你這小腦袋瓜日後想都別想,若是咱家這輩子都護不住你,若真做了那鬼,難道就真能護住你了?”
“小傻瓜,想要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只有權勢說了算!”
安生話音剛落,馬車便停了,內行廠到了。
安生將阿梅從懷中鬆開,自己先下了馬車,隨即轉身一手掀開車簾,另一隻手朝著阿梅伸去,眸中猶如蓄滿了星星點點的碎芒,嘴角勾起一個狂妄的弧度:“來,咱家扶夫人下車,也讓你感受一下何為權勢,那滋味,美妙的狠呢。”
安生說了這般多,阿梅是明白的,一時心中感動更甚。
可是,又看著夫君彷彿變了一個人,整個人又有點懵,權勢?美妙?阿梅似懂非懂。
阿梅向來依賴信任安生,她伸出手,由安生引著他下了馬車,站定在內行廠大門前。
怎麼說呢,若真讓阿梅形容,阿梅絞盡腦汁才能想到:氣派,莊嚴,肅穆這幾個詞,更重要的一點,還隱隱有一種避之不及的帶有死亡氣息的恐懼。
若非是跟著夫君,阿梅自己是絕對不喜歡來這裡的。
阿梅內心潛意識中並不喜歡這個地方,可是轉頭望著夫君那種運籌帷幄中又帶有煥發興奮的精神狀態,阿梅雖不甚理解,卻也替夫君高興。
夫君開心,她就開心。
安生一進這內行廠,整個人便不可忽視的透出一股威嚴與陰沉,即使因怕嚇到阿梅已經刻意收斂,卻也引得阿梅新奇的偷看了好幾眼。
無他,因為在這內行廠,安生便是王一般的存在,並掌控著內行廠裡裡外外辦公收押所有人的生殺大權以及升遷之路。
阿梅自己找了個不算顯眼的位置安安靜靜坐著,看著安生抬眼間就決定了一個人的生死,三言兩語間就抹殺了一個家族的上百條人命。
饒是早已做好心理準備的阿梅,也心驚的不得了,逐漸的,阿梅明白了,也懂了,對於夫君所說的美妙,就是這種掌握他人命運的權利。
也真正知道了,夫君這內行廠指揮使當真是權勢滔天,囂張跋扈。
無法想象,她的夫君,能以一個太監的身份走到今天,真的,是多麼多麼的厲害。
阿梅很自豪,可內心深處又控制不住的泛起密密麻麻的心疼,她無法想象夫君這一路走來到底經受了何等的艱難與不易,恍惚間,阿梅憶起第一次見夫君時躺在擔架上那一副血肉模糊的模樣,奄奄一息的夫君與此時意氣風發的夫君逐漸重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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