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閣老眉宇一皺,隨即道:“那應該是個不好相與的,你去通知夫人,讓她親自接待,千萬不要怠慢惹她發作。”
“是,老爺!”
阿梅自然不知道自己這一齣現瞬間導致李閣老家如臨大敵,此時的她正板著一張臉,由這位夫人領著過了禮,往那宴廳走去。
這李府乃百年世家,府邸富麗堂皇,極具底蘊,眼下四處又張燈結綵,好不熱鬧。
阿梅到底是十幾歲的女子,還是頭一次參加婚宴,心中自然是興奮的,可越是興奮好奇,她便越忍著,她心想,自己怎麼說也是指揮使夫人,可不能這般沒出息的樣子給安家丟份。
可落在外人眼中,這安夫人一進門便冷著臉,看著一副十分不好相處的模樣。
李閣老的夫人得到訊息,特意囑咐貼身嬤嬤在正堂門口候著,這做席的位置也是有講究的,她們這一桌設在內堂,並不在外廳,待大房媳婦兒領著人過來,便由這嬤嬤請到這閣老夫人所坐的主桌之上。
別說,原本阿梅還愁著交際,感覺有一點緊張,可真正到了地方,卻意外放鬆下來,原因是阿梅見了不少眼熟之人。
這桌上的夫人們,大都是些上了年紀的,阿梅記性好,上次先皇駕崩她奉命去哭臨時,大都見過。
雖然那時沒有過多交流,可在阿梅心裡,大家怎麼也是一同受過苦難的,所以阿梅也便多了一分自在,臉色也略微舒緩。
阿梅被引著在李閣老夫人一側落座,桌上夫人們大都誥命在身,由李夫人介紹,互相客客氣氣打了個招呼。
這李夫人憶起下人傳話說老爺讓好生招待,饒是她年紀大見多識廣,見到等同於她重孫女年紀的阿梅,一時也不知說些什麼好。
這般說吧,到了她們這個年紀的老夫人們,湊一起,不是聊兒孫輩們的嫁娶,就是聊孫子、重孫子,莫說這安夫人年紀小與在座的老夫人們沒有共同話題,更要緊的是這安夫人可是個太監的夫人,這……說話可就更得謹慎了……
場面瞬時間有些冷場。
李夫人略一思索,笑吟吟開口:“安夫人真是個有福氣的,老身聽老頭子說,令夫安大人足智多謀,又有雄才大略,深得陛下倚重,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實在是羨煞旁人啊。”
果然,這話一齣,阿梅臉上的笑意是無論如何也忍不住了。
只見她眸眼一亮,心情愉悅,毫不謙虛道:“沒錯,我夫君確實厲害,能嫁給夫君當真是我的福氣。”
李夫人一滯,心道這安夫人倒是個直率的,見她眉目含笑,面容比進門時舒展不少,並不像老頭子說的那般不好相與,心裡也暗暗鬆了口氣。
再說話時也放鬆隨性下來:“今日一見安夫人,竟是這般年輕貌美,性情坦率,怪不得都傳這內行廠指揮使愛重夫人,這下老身明白了。”
阿梅微微瞪眼,啥?外頭傳夫君愛重我?阿梅心中歡喜,臉色一紅,又覺得不好意思,索性乾笑一聲,低頭隱了過去。
這時一旁平日和李夫人交好的一位老夫人也接著開口:“是呀,安夫人好福氣,安大人有本事,你這般年紀便得了三品誥命,此等殊榮,在女子中也算獨一份了。”
這話說的阿梅愛聽,眉梢微彎,到底還是想著謙虛一下:“哪裡有,也就是我運氣好。”
眾位夫人:……
這話頭一開,這桌上的老夫人們又互相熱絡起來,阿梅與她們確實沒什麼共同話題,一會兒便興致缺缺。
李夫人看在眼裡,心想雖說這安生權勢滔天,可他這夫人到底還是個十幾歲的稚嫩女子,一時聯想到自己那幾個十幾歲天真活潑的重孫女們,索性對著阿梅道:“安夫人到底年輕,與我們這些老傢伙們自然是聊不上來,我們李府的菊園正逢賞菊佳時,那邊也十分熱鬧,要不讓我這貼身嬤嬤帶夫人過去逛逛,等到了吉時再過來觀禮。”
阿梅正無聊的坐不住,想到夫君說過出門隨性即可,當即微微一笑,大方點頭:“好,李夫人真是有心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