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說的每件事都有具體時間和在場的人,不像臨時編來哄我。
正因為如此,我才更困惑:未來的自己若沒有瘋,就一定在借這些難堪遮掩別的東西。
那些狼狽經歷像真的。
那個卑微的我卻又格外陌生。我把朋友說過的話全記下來,準備以後逐件查清。
9.
辦完出院手續,我在醫院門口撞見了那一幕。
江若棠牽著一個打扮精緻的小姑娘,顧硯深站在她們身邊。
三個人說著話,遠遠看去真像相親相愛的一家三口。
我還沒看清,小姑娘已經撲進顧硯深懷裡,熟練地喊:「顧爸爸。」
顧硯深抬手摸了摸她的頭,跟江若棠一起往停車場走。
小姑娘忽然回頭看見我,臉色一變,扯開嗓子叫起來:「爸爸媽媽快走,那個壞女人又來搗亂了!」
她這一嗓子引得四周的人紛紛側目。江若棠和顧硯深也同時轉過臉,目光越過人群落到我身上。
江若棠替孩子理了理衣領,顧硯深站在旁邊等,動作熟稔得挑不出毛病。
孩子撲過去時也沒有半點遲疑,這份熟悉比貼臉合照更扎眼。
10.
我低聲重複了一遍:「壞女人?」
附近的病人和護士都放慢腳步,打量起那三個人。
江若棠臉色發僵,趕緊彎腰捂住孩子的嘴,再抬頭時已經滿眼委屈。
「知微,你才出院,別跟孩子一般見識。她年紀小,什麼都不懂。」
我朝他們走過去,在三步外停下:「孩子不懂,你這個當媽的也不懂?」
我指了指躲在她腿邊的小姑娘,繼續道:「她張口就說壞女人,還加了一個又字,顯然不是第一次說。平時教了她多少遍?」
江若棠的眼圈說紅就紅:「知微,你怎麼可以這樣猜我?」
她往顧硯深身邊挪了半步,熟練地把自己擺在需要保護的位置。
若是朋友口中那個「戀愛腦」許知微,此刻大概已經氣得失控。
可我腦子裡只有十八歲那股橫勁,連跟江若棠多費口舌都嫌煩。
我直接看向顧硯深:「你什麼時候有了替別人養孩子的愛好?」
四周驀地安靜。
顧硯深皺緊眉,沉聲警告:「許知微,說話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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