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生辰宴那日。
我仔細裝扮一番,備了厚禮前往首輔府。侍女將我引到席位,我便垂眼坐好,安靜聽著附近幾位夫人說閒話。
「你們可聽說了?裴小姐與謝世子的婚期已經定在明年三月。」
她們說的裴小姐,自然就是裴若華。
「定國公府雖是高門,可那位世子本人,實在稱不上出眾。」
「才幹平常倒也罷了,我還聽說他同府裡的表妹過分親近。兄妹互相照顧原沒什麼,只是男女有別,總要懂得避嫌。」
我忍不住用餘光瞥過去。幾位夫人果然同時望向同一個方向。
人在議論旁人時,總會不由自主去看正主。她們瞧著的地方,想必正是國公府女眷那一席。
我又低頭喝了會兒茶,才裝作無意地看過去。
我一眼便找到了她。
她身穿桃紅紗裙,模樣嬌俏,鬢邊戴的正是那支赤玉海棠簪。身上其餘紅色首飾,也件件都是謝景琛從前買走的款式。
鄰座小姐像是在誇她耳墜好看,她得意地扶了扶耳邊,笑聲清脆。
看著這一幕,別說裴若華,就連我也生出火氣。
這是裴若華的生辰宴,她卻把人家未婚夫送的首飾戴滿全身,還如此招搖,跟當面挑釁有什麼分別?
那一刻,我恨不得親自站起來,把這兩人的醜事全抖給眾人看。
正氣惱時,臺上一位神色威嚴的中年男子輕咳一聲,四下立刻安靜。
我抬眼看去,裴若華和謝景琛正站在他身旁。
首輔向賓客說了幾句客套話,隨後從懷裡取出一對玉佩。
「今日是小女十七歲的生辰,老夫便藉此機會,把這對傳家的玉佩贈......」
他的話尚未說完,宴席間突然一陣大亂,碗碟接連落地,碎得叮噹作響。
一個穿桃紅衣裙的姑娘捂著肚子跌倒在地,額頭不斷冒汗,痛得低聲?吟。
謝景琛看清她的臉,頓時變了神色,竟把裴若華和首輔丟在臺上,快步衝進席間。
「柳鶯!」
他顧不得男女禮數,一把將表妹抱進懷中,又衝下人厲聲喊道:「還站著做什麼?趕緊去請大夫!」
旁邊一位夫人滿臉不悅,仍壓著火氣提醒他。
「景琛,柳鶯這裡自有我們照料,你先回到臺上,別在首輔大人面前失了禮。」
謝景琛急得眼圈發紅。
「都到這個時候了,母親怎麼還只顧禮數?若華過生辰要緊,柳鶯的身子便不要緊嗎?這可是人命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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