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便往箱角墊了塊軟布,空出一處讓我單放這卷畫。
我抱著畫,看他把布角掖好,那句盤算了幾日的話,終於出了口。
「我從前總想,你若在旁邊,我做什麼都方便。」
聞謙的手停在箱沿。
「如今去江南,想見的東西這樣多,我還是想叫你看見。」
他抬眼望來,我說得越發不順,索性低頭重新包畫。
「等我畫好了,就寄給你。你不要只替我改錯字。」
聞謙隔著箱子應了聲好,又問多久寄一回。
還要討個準數。我說忙起來也許顧不上,讓他耐心等著。
他卻將畫紙往上挪了挪,露出底下厚厚一疊信箋。
方才明明遮住了。
他沒說什麼,將我用順手的那方墨放在信箋旁,留出了方便取用的位置。
傍晚去聞家向伯母辭行,撞見她在拆一塊布。
針腳歪斜,兩邊都沒對齊,我湊近看了看,安慰她,這活計確實難,我當年還少縫過一邊。
聞伯母把布收進籃子,笑著問我,阿謙今日有沒有惹我生氣。
「沒有。他幫我包畫來著。」
伯母點點頭,又將籃子往身後藏了藏。
籃邊露著一截黃線。
我看看線,又看看被她藏起來的布,聞謙袖邊、扇骨上的那兩截,一下都想起來了。
「這也是他縫的?」
聞伯母沒承認,也沒否認,只說府中近日確實很費布。
我一路笑著回家,入夜便鋪開紙,給他畫了只捏繡針的鵝。
才畫到一半,丫鬟來敲門。
「姑娘,聞公子來了。」
我擱下筆,叫她請人去花廳。
她卻還站在門口,憋著笑補了一句。
「他抱了只枕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