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燁還在慢條斯理地給赫善添茶，可他每說一個字，赫善的背就佝僂一分，那種溫水煮青蛙的窒息感，連站在一旁的林微暖都覺得後脊背發涼。
這哪裡是那個溫潤如玉的鄰家大哥，分明是一頭披著羊皮正在優雅進食的狼。
以前只覺得宋明燁是個斯文人，現在看來，宋家這兩兄弟，一個明著狠，一個陰著壞，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宋大哥。”林微暖打破了這份令人頭皮發麻的死寂，她不想讓表姐繼續待在這個高壓鍋裡，“我和表姐很久沒見了，能不能……”
宋明燁抬眼，推了推鏡架，鏡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嘴角那點笑意倒是沒變：“當然，去書房吧，那邊安靜，暖氣也足。”
林微暖沒敢多耽擱，甚至沒看赫善一眼，給南錦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左一右，架著還在發愣的林澤宜就往旁邊的小書房走。
關上厚重的實木門，將客廳那種讓人喘不過氣的壓抑隔絕在外，林微暖這才覺得自己活過來了。
書房不大，勝在溫馨。
橘黃色的落地燈亮著，窗簾拉得嚴嚴實實。
林澤宜還沒回過神，只覺得懷裡一沉，那個平日裡咋咋呼呼的表妹已經撲了上來，雙手死死勒著她的腰，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會消失。
“表姐……”林微暖把臉埋在林澤宜懷裡，聲音悶悶的，“我以為……我以為這輩子再也沒機會見到你了。”
沒有歇斯底里的痛哭，只有那種失而復得後的後怕。
南錦站在一旁，背靠著門板，向來冷清的眉眼也染上了一層暖色。她沒說話，只是默默地看著這一幕，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袖口。
林澤宜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後慢慢放鬆下來。她輕輕揉了揉林微暖的頭髮，動作有些笨拙，卻透著那股熟悉的寵溺。
“傻丫頭。”林澤宜的聲音很輕，“這不是見到了嗎？大家都活下來了，這就好。”
大家都活下來了。
這幾個字在末世裡，比什麼千金萬銀都重。
南錦假裝走到一旁，從空間裡摸出一個保溫壺，倒了三杯熱氣騰騰的紅糖薑茶。
三人圍坐在那張並不寬敞的小圓桌旁。
林微暖捧著杯子，看著林澤宜那張被風霜刻畫得有些陌生的臉，還有手背上那些凍瘡留下的紫紅色疤痕，心裡堵得難受。
“表姐，你怎麼會和桐山基地的人在一塊兒？”林微暖忍不住問。
當初走的時候，她們明明在活動中心留了很多的物資，她以為表姐會在守在那邊，至少把這個極寒給熬過去。
林澤宜端起薑茶，那滾燙的溫度順著指尖傳遍全身。她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這久違的香氣，才緩緩開口。
“那時候……你們剛走沒多久，天就變了。”
林澤宜的視線落在虛空中，像是回到了那個絕望的冬天。
“雪下得太大了，大得連門都推不開。原來淹沒小區的洪水一夜之間全凍成了冰坨子。氣溫降得太快，快到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她抿了一口茶，辛辣的姜味嗆得她眼眶微紅。
“活動中心裡本來有不少老人，第一波降溫就沒熬過去。那天早上起來，我想去叫隔壁的王大媽起來吃飯，結果一摸，人都硬了。”
。了手的子杯著握暖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