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這種所謂的“黑市”可是好奇得很。
——
順著陳諾所指的方向，車開了快二十分鐘，直到開到一個漆黑的小巷子口，再也開不進去了，江延澈才停了車。
四人跟著陳諾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周遭的光線逐漸暗下去，空氣裡那股子發黴的潮氣混著陳年橡膠味直往鼻子裡鑽。
這裡是東區的廢棄地下停車場。
雲谷基地剛建立時，這一片因為地勢偏、加之建築結構受損嚴重，一直沒被納入官方的開發範圍。
久而久之，倒成了流民和黑市商人的聚集地。
畢竟在基地裡，有些人甚至連最便宜的膠囊區都住不起，這種地方雖然暗無天日，但是總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
宋馳走在林微暖身側，步子壓得很穩。
雖然基地裡有黑市，他一直都知道，但是這種地方，以前他從沒踏足過。
他看著那些在陰影裡蜷縮、用警惕且貪婪的目光打量來人的倖存者，眉頭擰得極緊。
在基地制定的秩序之外，竟然還有這麼大規模的灰色地帶。
“別這麼嚴肅。”林微暖悄悄勾了下他的手指，聲音壓得極低，“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子，這兒雖然亂，但能讓不少人換口飯吃。”
宋馳沒應聲，反手握住她的手掌，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就是這兒了。”陳諾停在一處斜坡口，指著角落裡一個灰撲撲的小帳篷。
那帳篷破得不成樣子，上面打滿了五顏六色的補丁，門口坐著個男人。那人身上裹著幾層看不出原色的破襖子，鬍子拉碴，那張黝黑的臉上積著的泥垢感覺能直接搓下幾斤來。
聽見動靜，男人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縮著脖子打盹。
他面前鋪著一張爛席子，上面零零散散擺著些零件。幾把卸了套筒的土製手槍，還有些生鏽的彈簧、撞針，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死寂的冷光。
江延澈走過去，腳尖踢了踢席子邊緣的一塊廢鐵。
“這些，開個價。”
男人這才慢吞吞地睜開眼。那雙眼裡佈滿了紅血絲，透著股子行將就木的疲憊。他先是看了看江延澈那一身乾淨得過分的衣服，又掃了一眼跟在後面的幾個人，喉結艱難地上下滑動。
“不換貢獻點。”男人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桌面，乾澀難聽，“我要吃的，能填飽肚子的那種。”
他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眼神不自覺地往江延澈身後的揹包上飄。
江延澈沒廢話，手伸進包裡，直接掏出兩個沉甸甸的肉罐頭。
“哐當”兩聲。
罐頭砸在爛席子上，男人的眼睛瞬間亮得驚人，那是種餓極了的野獸看見生肉時的綠光。他猛地撲上來，想去抓那兩個罐頭。
江延澈卻比他更快，腳尖一勾，把罐頭重新挑回了手裡。
“別急。這點東西，可買不下我想要的。”他居高臨下地看著男人，語氣裡透著股子掌控全域性的從容，“你有多少這種貨？或者說，你能弄到多少？價格你開，我只要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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