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天還沒亮。
雖然極寒已經結束了，但是極熱還沒真正的拉開序幕，所以早上五六點的天依舊還是灰濛濛的。
林微暖翻了個身，習慣性地往旁邊探手，被窩裡只剩下餘溫。她揉了揉眼，趿拉著拖鞋下樓。
一樓廚房亮著暖黃色的燈。
宋馳穿著件簡單的居家服，外面套著那條極不搭調的粉色碎花圍裙，正熟練地將平底鍋裡的煎蛋翻面。油煎的滋滋聲在安靜的清晨聽得格外真切。旁邊還溫著一鍋白粥，咕嘟咕嘟冒著泡，米香四溢。
聽見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動靜，宋馳關了火，轉身倒了一杯溫水，指腹貼著杯壁試了試溫度，這才遞到她手裡。
“醒了？頭還暈嗎？”
林微暖一邊搖頭，一邊接過杯子喝了一口，水溫剛好。她捧著杯子環顧了一圈客廳，沒見著陳諾的人影。
“陳諾還沒回來嗎？”
“不用擔心。”宋馳順手將一盤剛出鍋的煎蛋端上桌，拉開椅子讓她坐下，“剛才收到陳諾的資訊，他已經潛進來了。算算時間，等會應該就到了。”
話音剛落，後門傳來三長兩短的輕叩聲。
“是我，開門。”陳諾壓著嗓子喊。
窩在沙發裡等著開飯的江延澈掀起眼皮，懶洋洋地起身，朝著後門走去。
門縫一開，陳諾那張沾著半臉泥灰的臉露了出來。夜裡在外城摸爬滾打，這會兒他凍得直打哆嗦。
陳諾剛要張嘴，把昨晚搞定李海榮的光輝戰績彙報一遍，話還沒到嗓子眼，林微暖直接走過來，一把攥住他的袖子往餐廳拽。
“有什麼話，吃完早飯再說。”
陳諾被按在餐椅上，視線落在桌面上，整個人木在當場。
白瓷盤裡壘著鬆軟的麵包片，玻璃杯裡裝著純白的牛奶，旁邊放著幾個水煮蛋和煎蛋。最要命的是正中間那一屜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麵皮白白胖胖，隱隱透著裡面醬色的肉汁。
他忍不住嚥了一大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
天知道，他是多久沒吃過這樣的早餐了，麵包，肉包子，牛奶，雞蛋……，他連做夢都不敢這麼做。
“坐下吧。”宋馳遞過來一杯熱牛奶，把一盤包子推到他面前，“先吃飽，然後慢慢說。”
陳諾的肚子非常配合地發出一聲綿長的咕嚕聲。
他老臉一紅，也顧不上客氣了。
南錦打了個哈欠從樓上下來，直接在江延澈對面找了個位置坐下。江延澈眼底閃過微光，順手把剝好的雞蛋放進她碗裡。
幾個人圍在桌旁開動。
陳諾抓起一個水煮蛋，連蛋白帶蛋黃一口塞進嘴裡，噎得直翻白眼，趕緊灌下一大口溫熱的牛奶。醇厚的奶香順著食道滑進胃裡，驅散了一整夜的陰冷。他長長舒了一口氣，覺得整個人重新活過來了。
“林小姐……咳、咳……事情辦妥了。”陳諾手裡捏著個肉包子，咬了一大口，被裡面豐盈的肉汁香得瞇起了眼，“昨晚我聯絡上我那表姐了。她答應給我在種植區安插個活計，是個搬運肥料的雜工。雖然是個苦差事，但每天能接觸到內城去拉菜的車隊。到時候咱們摸底細、打聽訊息就更靈通了。”
林微暖端著牛奶杯，偏頭看了宋馳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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