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尚淺，院落的青石上還有昨夜風雨留下的溼痕。杜甲的鼻尖還沾著飯粒，慕容筠的髮絲垂落眉梢，宋雲川挽著袖子，依然保持著他“鹹魚翻身”的警覺神態。三人並肩站在觀星臺下，腳邊雜役們打掃的雞毛和破掃帚彷彿還在見證著剛剛過去的喧鬧危機。
劍堂長老聲音如雷，“赤心可鑑，三界浩劫前夕，乾元門需有人擔當。”說到“擔當”時特意看了杜甲一眼，後者趕緊正色，嘴巴抿得像包子褶，一副“我絕對沒偷靈芝”的深情樣子。
宋雲川站得筆首，西下打量，發現院牆後還有不少弟子探頭探腦，個個盯著他們三人，彷彿在看雜役大隊翻身做主角的年度鉅製。他心裡打鼓，但熟門熟路地接過話頭：“那長老，咱們有正式差事了？”
夏無憂慢吞吞從院門走來，臉上的懦弱笑意在清風裡有種“別逼我露真本事”的意味。手中掂著一隻布袋：“雲川，這次任務不同以往。三界風雲未定，你們要收集靈材，巡視界路，兼顧門派顏面。可別讓人把咱乾元門當靈材批發站。”說到後半句的時候，目光在慕容筠身上一掃，意思不言自明。
慕容筠收劍入鞘，面色比往常更嚴肅，“師父放心。門規之下，責任在我。但若有人再敢冤枉杜甲——我先請劍堂喝茶。”話一齣口，杜甲立刻把手背到身後，露出一副天真無害的笑容。
院外風過，桂花香夾著一絲溼泥的氣息。團隊任務己經落定。雲川接過布袋，開啟一看——裡面竟然是一塊發著微光的靈界令牌，外加夏無憂昨晚醃好的豆角。杜甲的眼睛一下亮了：“師父，試煉可以不吃靈芝，但要是餓了，這豆角能吃麼？”
夏無憂裝作沒聽見，拍了拍宋雲川肩膀，“師兄弟之間合則利，無則傷。出去在外，記得守著彼此，別像昨夜靈藥庫那樣，鬧成一鍋粥。”
宋雲川心頭一暖，忍不住挺了挺腰，“本鹹魚願化大鯉，攪動三界。師父，放心！”但隨即踟躕，“師姐，你不會把門規帶上路吧？要不我們寫個‘三界派遣指南’？省得我哪天吃個糖葫蘆也被你記過。”
杜甲一邊扛著掃帚，一邊附和，“師姐你別管他，這糖葫蘆我也要分一個。”
慕容筠白了兩人一眼，“巡靈路，先查西山口。三界通道那裡，最近靈氣波動異常。你們要是隻想著糖葫蘆，半路丟了腦袋，枉為乾元弟子。”
宋雲川衝杜甲遞了個眼神，“別惹師姐，她昨晚上喝多了，全門派那些規矩她閉眼都背得出來。”
杜甲低頭啃豆角：“那我閉眼可以記吃的。靈材、靈豆、靈雞翅，各來一份。”
氣氛一下輕快起來。夏無憂隨手撣了撣袖子，退後道，“明日靈界開啟，你們三人一組，去吧。別怕天大地遠，心在一起就好。”
院落漸漸安靜下來。宋雲川拎起掃帚，鄭重地插在院門口，“從今天起，這掃帚就是我們的令旗了。”
慕容筠嘴角蕩起若隱若現的弧度，“胡鬧。走吧。”
三人肩並肩，踏出乾元門，腳下泥濘但是堅定。一路上風雨欲來，院外百草搖曳。白雲從山頭滑過，三人的身影在晨曦裡漸行漸遠。宋雲川低聲，“師姐，杜甲，記住，咱們是一起的，不管三界再亂，咱們都得活著回來。”
杜甲使勁點頭，慕容筠握緊了劍柄，清風裡有人微笑，有人遲疑，但沒有人退縮。
初夏的陽光流進遠山，一路雞飛狗跳，一路笑聲不絕。乾元門的新徵途，在三個人踏出的腳步裡，悄然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