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川,你要是再扔一塊饅頭給鴿子,那老闆娘非得提雞毛撣子把你趕出去。”
杜甲的話剛落,就聽見宋雲川手裡的饅頭砸在了小鎮廣場的青石上。鴿子們咕咕亂叫,慕容筠皺著眉頭,很有掌門風範地斜了一眼:“門派任務在身,你能不能別搞這些烏煙瘴氣的雜事?”
宋雲川嘿嘿一笑,“師姐,我們這叫‘深入民間’,總不能一身門派道袍就去查靈氣異動,太不接地氣了。”
說話間,小鎮的晨風帶著豆漿和烤餅的香氣,把杜甲的魂兒勾得七零八落。他帽簷下的眼睛西處搜尋,盯上了街角剛出鍋的油條,腳下像踩了雲彩。他一記虎撲,幾乎要把攤主連鍋帶人問候遍:“老闆娘來十根油條!還有蔥油花捲!”
慕容筠攔都來不及,只得無奈:“我們現在是查案,不是擺宴。”
宋雲川突然不言聲了。他踩著熟悉的青石路,路盡頭就是他記憶裡的小院,屋簷下還掛著一串風鈴。風鈴清脆,像很多年前的早晨。
“師姐,這屋子,小時候我天天在門口幫人撿柴火,被狗追著跑,後來有一回救了醉酒掌門,他二話不說就拐我進了乾元門。”宋雲川摸了摸鼻頭,似乎忍住了一絲不自在,將話題岔開。“要查靈氣異動,這裡是關鍵點。每到子時,廣場後那口老井就會泛起奇異霧氣。”
慕容筠聽罷,收起慣常冷麵,目光淡然卻多了幾分理解。“你小時候,是在這條街上長大的嗎?”
“是啊,”宋雲川笑了笑,“不過小時候就是個掃地的,到哪兒都跟人打哈哈,沒想到還有機會回家做任務。”
杜甲嘴巴一路塞滿吃的,含混不清地發聲:“雲川,這地兒真好啊,吃的香,水也甜,就是井邊晚上真鬧鬼?”
“哪有鬼啊!”宋雲川一臉正色,“都是靈氣異動,前幾天有小孩在井口撿到一隻藥鼠。門派懷疑有外界靈氣滲入,小鎮靈物變多了。”
三人往井口走去。上午陽光正足,井邊卻涼風颼颼,青苔映著一股淡淡的藍光。宋雲川蹲下察看,抽了根燒火棍往井水裡捅,杜甲嚇得往後閃,“別搗騰,這玩意萬一蹦出妖怪……”
慕容筠卻己拔劍在手,警惕至極:“昨夜井口有人目擊異光,按理說,這裡的靈氣波動太集中了。”
宋雲川附和:“小時候這井裡只見螃蟹和青蛙,現在要是蹦出靈獸,估計整個小鎮都得變富。”
話音剛落,井口忽然浮現一團淡藍色霧氣,纏繞著水面升騰。杜甲油條掉地,嚷道:“哎喲媽,這是仙門裡的場面吧!”
宋雲川嘴角一抽,硬著頭皮:“師姐,按規矩,你得先上!”
慕容筠不動聲色,劍鋒點地,藍霧被劍氣一震分了開。霧氣消散,井底露出一隻發著微光的小白鼠,鼠尾上纏著銀色符籙。宋雲川辨認片刻,驚道:“這是門派用來測試靈氣濃度的靈鼠!怎麼跑到鎮裡來了?”
杜甲蹲下身,伸手就要抓,慕容筠一劍攔住,“慢,靈氣外洩必有端倪。雲川,這裡是你的故鄉,你有什麼印象沒?”
宋雲川認真地望著小鼠,心裡一動。他回憶起小鎮這些年變化,“以前附近只有荒地,最近靈樹長得快,鳥獸都比原來精靈了。是不是有人暗中佈陣,引誘靈氣外洩?”
慕容筠眯了眯眼,點頭。“你想得沒錯,三界靈氣變化,必有人為干擾。小鎮雲川故地,由你打頭陣,我們協助。”
場面一時安靜下來。宋雲川站起,望著己長高的柳樹,心頭複雜。他心裡的自卑與回憶,被師姐和死黨的信任蓋得滿滿當當。
“師姐,杜甲,這次查案,我領頭!”
杜甲猛地咬下一口花捲,滿臉油光地羨慕道:“雲川你這氣派,簡首比鎮長還威風!”
慕容筠收起劍,難得一笑:“既然你領頭,記得別再用燒火棍解決問題,下次用腦。”
宋雲川咧嘴,“不用腦行嗎?我腦子轉得比井口靈鼠還快!”
三人相視而笑,腳下的青石巷,映著舊時的影子和新的希望。小鎮不再只是宋雲川逃離的地方,而成為了他成長路上的轉折點。清風吹過,井口上的霧氣漸散,一切彷彿剛剛開始煥然新生。
遠處傳來孩童嬉鬧聲,窸窸窣窣的腳步踏碎了舊日的陰影。宋雲川抬頭望向朝陽,心裡暗自下定決心,要用自己的力量守住這方小鎮的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