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錢寶兒蹦蹦跳跳離開,孟越年獨自站在崖邊又好一陣出神,之後才晃盪著回到小屋。
屋內燭火依舊明亮,孟越臨休息了一陣,恢復不少力氣,自顧換了腳腕處的藥,現下正用牙齒咬著紗布,一圈又一圈往手指頭上纏,奈何本就沒這門技術,又不夠靈活,十根手指頭纏得比之先前更醜了。
他略有嫌棄地撇嘴,正欲放下打算眼不見心不煩,木門被推開了。他看向來人,挑釁地揚了揚眉:“喲,捨不得我?”
孟越年好不容易壓下的怒火蹭地又升上來,禮儀也不顧了,一腳把門踢上,直撞得整個木門哐當作響。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孟越臨面前,虎得孟越臨抬臂擋在身前,往後一縮,還以為他又要打人。
畢竟他身體不便,尚處於劣勢,才不是怕他。
不曾想,孟越年忽地頓足,指尖緊緊蜷在掌心,孟越臨從指縫中偷瞄幾眼,見他唇角壓成一道薄刃,垂在兩側的手背青筋凸起略有平復。
孟越臨眼珠一轉,瞳仁裡有什麼亮了一下。他使勁往下壓住唇角,伸出食指在眼前晃了晃:“大哥,有話我們好好說。”
驀地,孟越年鬆了拳頭,眼底沉色稍霽,嗓音恢復了慣常的清冷,“孟越臨,你要想活著離開,往後幾日,就都聽我的安排。”
孟越臨舌尖頂了頂後槽牙,慢慢品完這句話,唇角揚起一半,又很快彎下去。
“好,我聽你的。”
——
臨海縣城,一輛青帷馬車穩穩停在金粟巷尾,寒風摻著冷意輕拂起髮絲。
青禾在家門口守著有一會了,趕忙上前支好馬凳,攙扶姜令玥下車,順手塞了個手爐到她懷裡。
姜令玥接過手爐貼在小腹的位置,莞爾:“又不算太冷。”
青禾扶著她一面往回走,一面解釋:“娘子本就體弱,又恰逢這等時候,還是多些保暖為好。”
姜令玥失笑,指腹不經意摩挲著手爐,攏進袖中。
那夜過後,翌日她便讓青禾私下去尋避子藥,不想藥還未喝下,她便來了月事。
自從生下阿寧後,她已經有大半年未有過月事,也曾問過診,大夫說她一切都好,有婦人產後一年月事才至,也有產後一月就恢復正常的,皆是正常生理。
不過沒想到,恰好這時候來了,她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至於青禾,對沒護住她的事自責不已,這幾日跟出跟進,貼身照料,險些累病了,要不是她以阿寧為藉口,今日怕也要強撐著隨她出門。
跨過月洞門,姜令玥姍姍而行,循著迴廊往曲氏的院子去。
“你也是,身體不舒服就在屋裡歇著,何故還要去大門外堅守,左右不過走幾步,你也放心不下。”
青禾彎了彎眉眼:“奴婢睡了大半日,歇夠了。娘子今日的事體可辦成了?”
“成了。”姜令玥眉頭舒展,唇邊泛起笑意。
“太好了,這樣估摸著,就算三公子不回來,日後也不用為銀錢太過發愁……”
話音未落,姜令玥頓足,她沉默了一瞬,低聲道:“青禾,我盼著他回來。”
青禾眸光一滯,垂眸認錯:“奴婢口誤,三公子定會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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