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越年垂眸和擔架上的人對視一眼,孟越臨飛快擠了下右眼:先前可是說好了,我想辦法拖住那女人,打探訊息,你趁此機會盡快聯絡你的人。
攥起的拳頭稍稍鬆開,孟越年垂著頭,讓人看不清情緒,他沉默著緩步後退讓開路來。
海匪間嗤笑聲響起,走到門口時故意偏頭呸了一口,隱隱傳來一句:“孬種!”
一群人消失片刻,孟越年很快調整好情緒,他探頭往外看了幾眼,果然如他們所想,既是二當家召喚,想來有不少人會跟著去湊熱鬧,就連相隔十幾丈屋子的人聽見動靜,也隨著吆喝著跟去了。
他下頜線繃得死緊,望向人流方向,心底默唸:孟越臨,你最好活著。
之後,他閃身出去,尋著這幾日不間斷尋到的路線,先摸到那間發放物資的屋子,果然走得只剩一個人守著,趁人不備,擠進屋後一個黑黝黝的洞穴。
此處連著島內腹地,洞內兩側石壁溼漉漉的,隔幾丈遠有一盞油燈,他不敢另起燈火,唯有用手摸索著石壁慢慢往下鑽去。
據他觀察,海匪間監管並不嚴苛,許是因為鬼島四周常年有天然迷霧,近處又有數不清的暗礁,若是不熟悉這片水域的船隻靠近只會觸礁而亡。
看他們壘起的石頭房子和搭建的木屋,海匪們盤踞此處估計不止兩三年了。他們又不是正規軍,全靠利用海域優勢東躲西藏,劫掠奪來富貴,這樣一群亡命之徒,躺在金銀窩裡,警惕性逐漸消弭,想見真正有頭腦的不會有多少。
憑定海軍的實力,若不是一直苦於無法順利登島,早把他們一網打盡。
走了約莫有兩刻鐘,前方突然出現腳步聲和甕聲甕氣的咒罵。
“天殺的,一群龜孫子,老子好不容易今日得空消遣,非得鬧事。”
“大哥消氣,消氣,鬧事的那幾個都丟海里了,這會怕都成骨頭渣子了,嘿嘿,聽說今日二當家擺酒吃,大哥儘管去,這裡我們守著。”
“呸,你們守個屁,沒有老子,你們早被鑽空子了,都給我警醒些!”
“是是,大哥說的是。”
諂媚聲低了下去,腳步聲反而越來越近,通道只有那麼寬,孟越年連個藏身之地都沒有,危急時刻,他陡然拔下頭上桃木簪,左手握住青色綸巾,也不管黑髮垂落,兩手飛快轉動,拔掉簪子其中一頭,昏暗中閃過一抹銀光。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也是他提前練過數次的成果。
綸巾攏進左手袖中,右手指縫間堪堪露出尖銳尾部,通道本就昏暗難明,只要他先發制人,就有一定勝算。
孟越年看上去像個清瘦書生,然而因幼年體弱,常年也養成鍛體的習慣,看著手無縛雞之力,其實對上普通男子,力氣上也不一定趨於劣勢。
他貼著石壁儘量隱住身形,屏氣凝神,心底默數:一,二,三,四,五……
數到七的時候,那人恰好露出半個隱約身形,電光火石之間,他甚至來不及看清那人相貌,猛地上去,左手用綸巾捂住對方的嘴,右手用力對準頸部猛紮下去。
那人能在海匪間被人稱呼一聲“大哥”,自是有些能耐。頸間汩汩冒出血水,離得太近,孟越年甚至清晰看見海匪瞪得滾圓的眼睛,用力推搡他。
然孟越年是拿命賭命,這一會爆發的力氣愣是硬生生將他壓在牆壁之間動彈不得。
海匪可不想莫名其妙就死,他忍著劇痛張口咬在孟越年手掌上,孟越年吃痛下不得已鬆開他寸許。
然而,生死存亡之際,不論是誰都會奮力反撲。
海匪驟然推開他,孟越年腳下不穩,後背撞在石壁上,硌得生疼。好在方才那一刺恰好扎到對方喉嚨處,只是扎得太深,簪子卡在喉嚨裡沒有拔出來。
海匪一手捂頸,哼哧幾聲,踉蹌著欲撐著石壁逃走。
不能讓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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