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中年男人。
他肯定看見她了。但他沒有出聲，沒有喊人，沒有任何反應地就走了過去。他是故意的嗎？是想幫她打掩護？還是他自己本身也不想惹麻煩？
林朵朵捋了捋溼透的褲腿，站起來把書包帶子重新系好。
她沒有等太久，大約十幾分鍾後，橡皮艇的船頭從巷口拐了出來。
許澈撐著竹竿，船身在水面上緩緩靠近。
“上船吧。”
林朵朵拎著兩袋東西跨進橡皮艇，船身晃了晃，她扶著船沿穩住重心，在船尾坐下來。許澈沒有多問，竹竿往水裡一撐，船調了個頭，沿著來路往回劃。
雨還在下。
整個世界都泡在灰濛濛的雨幕中。
兩岸的建築豎在灰白色的水裡，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林朵朵坐在船尾，看著那些被淹了大半的店鋪從眼前緩緩後退，腦子裡還在轉著剛才超市裡的事。
許澈划了一會兒，大概是注意到了她的安靜，回頭看了她一眼。“怎麼了？搜到好東西不開心？我看這些袋子裡的蔬菜品相還不錯，怎麼？不會做飯？發愁呢？”
林朵朵把目光從水面上收回來，“沒有！”
“那你表情怎麼跟丟了錢包似的，看著悶悶的。”
林朵朵被他說得一愣，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她不知道自己剛才什麼表情，但許澈能看出來，說明她確實沒藏好。
她猶豫了一下，“沒什麼，就是覺得真的要世界末日了。”她說。
許澈順著她的話抬頭看了一眼天，鉛灰色的雲層壓在頭頂，像一塊永遠幹不了的溼抹布。
他覺得林朵朵一個還沒有成年的小姑娘，突然遇到這麼大的災難，又是孤身一人，一個家人都不在身邊，確實是可憐。
可能是孤單又害怕了。
他頓了頓，準備簡單聊聊天，活躍一下氣氛，“你喜歡冒險嗎？”
“不太喜歡。”林朵朵說，“但是如果是為了生存，我也不怕冒險。”
許澈停了一下，回頭看了她一眼。
那個目光比之前多了一些東西，像是重新打量了一番。
“其實你挺厲害的。鎮定又堅強！”他說，“李琳比你大三歲，颱風來的時候嚇得首哭！你倒是一句抱怨都沒有。”
林朵朵被他誇得有些不自在，“她那是真性情，我可能就是......反應遲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