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不清那是一場預知夢,還是她的前世。
總之她己經死過一回了。
死過一次的人,當然比常人冷靜的多。
林朵朵沒有再說話,但剛才那股緊繃著的勁兒鬆了一些。
船在沉默中穿過幾條被淹的街道,拐進防空洞入口那條巷子的時候,許澈把船靠到斜坡旁邊,跳下水,把船頭拽上臺階。
林朵朵拎著東西上了岸,雨靴踩在水泥地面上發出溼漉漉的啪嗒聲。
“你先下去,我把船藏好就來。”許澈說。
“嗯。”
林朵朵推開了防空洞那扇灰綠色的鐵門,沿著臺階一層一層往下走。
排風扇嗡嗡的聲音越來越近,空氣裡的味道從潮溼的雨水味變成了乾燥的混凝土味。她走到十號房門口把東西放下,又折回走廊,打算去看一眼李琳的手。
她剛從拐角轉出來,就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沉悶的響聲,像是有人絆了一跤,膝蓋磕在地上。
她回頭一看,許澈站在走廊入口處,一隻手扶著牆壁,另一隻手撐著膝蓋。他的臉色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白得有些不正常,嘴唇的顏色也淡了。
“許澈?”
她快步走過去,還沒到跟前,他的身體就開始往一邊傾斜。林朵朵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但他的體重比她預想的重很多,她被帶得踉蹌了一步,差點跟著一起摔下去。
“喂~~!!你醒醒~!!”她另一隻手扶住他的後背,用力把他往上託,“許澈!你別睡!我背不動你!”
許澈的眼睛半睜著,瞳孔有些散,他像是聽到了她的話,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嗯”,然後強撐著把身體往牆上靠了靠,勉強站穩了。但他整個人的重心還是壓在牆上,呼吸又重又急,像是隨時都能昏迷過去。
走廊不長,但這一段路走了很久。
老錢耳朵尖,聽到動靜連忙跑過來,在他的幫助下,許澈才被半扶半拖的弄到了床鋪上。
林朵朵伸手碰了一下他的額頭,很燙。
那種溫度,不是普通的發燒,是那種從身體內部往外冒的乾熱,皮膚很乾燥,但溫度高得嚇人。
“怎麼了怎麼了?”李琳的聲音從門口傳進來,她纏著繃帶的手舉在胸前,快步走到床邊,低頭一看許澈的臉色,她的表情立刻變了,“我靠,他怎麼燒成這樣?”
“著涼了吧?”李花花也跟了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水,“我這還有幾包板藍根,先衝了喝?”
老錢看了一眼許澈的情況,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他身體一首很好,不應該凍一下就這樣。”
林朵朵彎腰把許澈的袖口往上捲了卷,他的左手小臂上纏著一圈紗布,是白天從五金店窗戶爬出來的時候被玻璃劃傷的。她當時看到過那道傷口,不算深,他簡單的包了一下就沒再管。
她把那層溼透的紗布拆開的時候,李琳湊過來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傷口邊緣己經發紅了,紅得發亮,周圍的皮膚腫脹起來,摸上去比別的地方燙很多。傷口裡面滲出一種淡黃色的液體,在昏暗的應急燈光下泛著不正常的油光。紗布上的水漬己經變成了渾濁的顏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