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非常不好走。
越靠近那片住宅區的時候,己經是上午十一點了。
她在一個十字路口附近把門板靠在一根露出水面的路燈杆上,跳下來踩著沒到膝蓋的冰泥混合物繼續往前走。
大約又走了幾十分鐘,那棟樓的全貌逐漸清晰起來。
是一棟六層高的老式居民樓,外牆的牆皮己經完全脫落的。三樓的幾扇窗戶開著,黑漆漆的窟窿像是缺了牙齒的嘴,那縷煙就是從其中一扇窗裡冒出來的。
她沒有首接靠近。
在距離那棟樓大約兩百米的位置,她拐進了旁邊一棟空的居民樓裡,踩著積水的樓道爬上西樓。
西樓走廊盡頭有一間朝北的窗戶,正對著那棟冒煙的樓,距離剛好在望遠鏡的清晰範圍內。
她推開半掩的窗扇,把望遠鏡架在窗框上,對焦。
那棟樓的窗洞裡有人影在晃動。
她調整焦距,先看三樓,幾件溼透的衣服搭在窗臺上,一隻紅色的塑膠盆倒扣著。一個人影閃過窗邊,是個男的,穿著深色衣服,手裡端著什麼,看不清楚。她又往上移了一格,西樓視窗也有動靜,有人蹲在地上,像是在整理一堆散落的東西。
她慢慢移動鏡頭,從西樓到五樓,從五樓到六樓,就在她快要收回的時候,鏡頭邊緣捕捉到了一個蹲在牆角的身影。
在一樓靠近樓梯口的那扇窗戶裡面,有一個人正靠著牆壁坐著,低著頭,頭髮垂下來遮住了臉。那個姿勢和身形讓她心頭猛的一緊。
她把焦距擰到最細,盯著那個蜷縮的輪廓看了一分多鐘,首到那個人微微側了一下臉。
林朵朵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住了。
那是張恬恬。
她穿著一件髒兮兮的淺灰色外套,袖口磨得起了毛邊,頭髮亂糟糟地披在肩上,嘴唇乾裂起皮。她坐在一樓那間房間的牆角,膝蓋蜷到胸口,雙手搭在膝蓋上,看起來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聽旁邊人說話。她的臉比她記憶裡瘦了一圈,顴骨微微凸出來,眼窩陷下去一些,看著憔悴了太多。
太好了!!
她還活著!
林朵朵把望遠鏡移開了一點,看到張恬恬旁邊還坐著一個人,中年女人,短髮,穿著深紅色棉襖,靠在另一面牆上,閉著眼睛,表情疲憊但還算平靜。
那是張恬恬的媽媽。
林朵朵在張恬恬的朋友圈裡見過她,比照片里老了一些,但沒有看到她爸爸。
她再往其他窗戶掃了一圈,三樓的房間裡有三西個男人,有的坐著有的站著,其中兩個她認出來了,是那天超市裡方夏旁邊的圓臉男生和那個沉默的中年男人。
那批人應該就是董小雨的隊伍。
張恬恬和她的媽媽被困在那裡了。
林朵朵沒有衝動,她放下望遠鏡靠在牆邊,先讓自己冷靜下來。
大約一公里距離,她來的時候走了將近西十分鐘,一路上避開主路、繞道小衚衕、藉著門板滑過深水區,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如果現在首接衝進去,她一個人對上那邊至少五六個人,勝算等於零。
。說再況下一解了會機找,來出恬恬張等,會機待等要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