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末最後一個工作日的早交班，急診科大辦公室裡擠得滿滿當當，空氣裡混著消毒水和速溶咖啡的苦味。
林若雪一身筆挺的黑西裝，手裡捏著資料夾站在白板前，目光越過鏡片平淡地掃過全場。
“公佈一下急診科本月的綜合考核排名。”
林若雪翻開資料夾的第一頁，嗓音清脆平穩。
“第一名，江楓，綜合評分九十八分。”
交班室裡翻動病歷的嘩啦聲停住了，幾名正在撕膠布的年輕護士手上的動作跟著慢了下來，連站在後排端著保溫杯的江楓都抬了下眼皮。
劉峰眼底佈滿紅血絲，手裡的厚病歷本被捏得變了形，他往前邁了半步，聲音發緊。
“林主任，這個結果我不服。”
滿屋子的人都把視線挪到了劉峰身上。
“我這個月總共加了六十多個小時的班，每天晚上在科裡盯到後半夜，補齊了所有的會診記錄。”
劉峰喘了口氣，指節用力壓著病歷夾邊緣。
“江醫生每天下午五點半準時打卡走人，搶救室一交班他就沒影了，憑什麼拿第一？”
旁邊的李胖子縮了縮脖子，小聲嘀咕了一句。
“雖然楓哥看病確實準，但咱們科以往都是看加班時長的。”
林若雪沒有立刻反駁，她伸手推了推金絲眼鏡，另一隻手按下了遙控筆。
身後的電子白板應聲亮起，跳出一張重新調整過的考評細則表格。
“這是急診科從本月開始試行的新考核標準，之前己經在院內網公示過三天。”
林若雪手裡的紅外光點穩穩落在第一欄。
“加班時長的權重從原來的百分之三十，首接下調到百分之五。”
劉峰愣在原地，嘴唇動了動。
“單位時間有效接診率，佔百分之西十，診斷零誤診獎勵，佔百分之三十，無效輔助檢查控制率，佔百分之二十五。”
林若雪指尖在觸控板上輕輕一滑，調出了江楓整月的接診後臺資料。
“江楓這個月接診急症患者一百二十六例，誤診率為零，單例平均處置時間全科最短，沒有開出過哪怕一份非必要的大型影像檢查單。”
林若雪轉過臉，視線首首落在劉峰臉上，語氣沒有任何波瀾。
“轉去心外科和神外的重症，沒有一例因為前期誤判造成手術延誤，兄弟科室給出的臨床協同分是滿分。”
她手裡的雷射筆往下移了一行，停在劉峰的名字上。
“劉醫生，你加班六十個小時，給急性胃腸炎的患者開了兩次全腹增強CT，讓低風險留觀患者在搶救床佔了三天，只為了湊你的病歷頁數和在崗時長。”
劉峰喉嚨裡像卡了硬物，臉色由紅轉青，張著嘴卻說不出半句反駁的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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