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六傍晚,市二院急診科的聚餐在劉建國的燒烤攤前支應開來。
劉建國特意換了條幹淨的白圍裙,把靠裡最寬敞的桌子騰了出來,最大的炭烤架燒得火星西濺。
科裡幾個年輕護士張羅著分竹籤,趙麗坐在靠外側的長凳上,慢悠悠喝著自帶的茉莉花茶。
江楓坐在最靠牆的角落,手裡端著那個洗得掉漆的保溫杯,裡面泡著剛換的寧夏枸杞。
劉建國端來一鐵盤烤韭菜,順手把一瓶冒冷氣的冰啤酒墩在桌角,嘴裡笑罵了一句。
林若雪坐在江楓身側,面前的酒杯只淺淺抿了一口,神情比在科室查房時鬆弛了許多。
李胖子連喝了三杯麥芽汁,紅著臉拍著胸脯向眾人顯擺自己調配胰島素的戰績。
蘇小雨舉著手機跟眾人比劃著剛看懂的心電圖波形,江楓在旁邊不緊不慢地點撥了兩句。
忙完烤串的劉峰端著盤子走過來,在江楓對面的塑膠凳上坐下,主動遞過去一串烤腰子。
前幾日關於用藥指徵的爭執在熱氣騰騰的肉香裡散開,劉峰低頭咬了口肉串,沒再提教科書上的死規矩。
初秋的夜風捲著炭火的灰沫往遠處飄,聚餐一首鬧到夜裡十點才算散場。
李胖子被劉峰和蘇小雨一左一右架著往路口走,趙麗留在攤位前幫著結清賬目。
江楓和林若雪落在了隊伍最後頭,沿著栽滿老梧桐的人行道慢悠悠往小區走。
“在二院待的這幾個月,跟我剛回國時想的完全不一樣。”
林若雪踩著地上的落葉,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
“怎麼個不一樣法?”
江楓側過頭看著她。
“原本以為只是換個地方發論文積攢資歷,遲早要回京城。”
林若雪停下步子,轉過臉迎上他的視線,“但現在覺得,留在這兒看病,比在上面爭名次踏實得多。”
“那就留下來。”
江楓語氣平淡,腳步跟著停在單元門洞前。
昏黃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夜風吹動林若雪耳邊的碎髮,她抬手將頭髮別到耳後。
“明天早上一起走?”
林若雪低聲問了一句。
“幾點?”
“六點五十五,在樓下等。”
“行。”
江楓應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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