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按指南，這要是扎穿了縱隔大血管，他江楓十條命都不夠賠，這種把戲根本不是醫學，他純粹是在拿病人的命賭運氣！”
。。。
急促沉重的雜亂腳步聲驟然打斷了走廊裡的清淨，兩名穿著熒光背心的輔警架著一個滿臉淌血的醉漢踉踉蹌蹌撞進大廳。
“大夫快來瞧一眼，這人在路邊綠化帶喝大了栽進花壇，腦門被馬路牙子磕出一條大血口子，血流得止不住了！”
劉峰將手機揣回兜裡，重新架上眼鏡，把所有的失態壓回眼底，恢復了那副刻板嚴謹的值班醫師姿態。
“扶進清創室。”
劉峰轉頭看向護士站。
“蘇小雨，準備外科清創縫合包，拿西號羊角縫針和最細的六零可吸收美容線。”
清創室裡瀰漫著刺鼻的廉價白酒氣味，醉漢在治療床上劇烈扭動，嘴裡不乾不淨地大聲叫罵，揮舞著手臂試圖推開湊近的金屬託盤。
劉峰戴上無菌手套，持針器在指掌間翻轉得極為流暢，針尖精準刺入真皮深層，每一次進針出針的間距都控制得如同尺子量過一般規整。
“別亂動，額頭傷口深達骨膜層，必須做三層皮內減張縫合，不想以後腦門上趴著一條蜈蚣疤就給我老實躺著。”
這是他在省院實驗室裡用幾百塊豬皮反覆打磨出來的肌肉記憶，也是他唯一能夠確信、能夠緊緊抓住的立身之本。
最後一記外科結收尾，醫用剪刀清脆地剪斷線頭，皮下組織的邊緣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表面甚至看不到明顯的針孔。
劉峰放下金屬器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試圖從這臺毫無瑕疵的微創縫合中找回支離破碎的自尊。
“縫好了，三天後來門診換藥，傷口徹底癒合前嚴禁沾水碰酒，回去吃兩天阿莫西林防感染。”
值班室的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江楓端著那個大號保溫杯晃晃悠悠踱步走到清創室門前，身上的白大褂敞著懷，露出裡面洗得領口髮捲的舊灰棉恤。
“大半夜的，吵吵嚷嚷什麼呢。”
劉峰的神經驟然緊繃，握著持針器的手掌猛然收緊，眼神里滿是戒備與敵意。
“你跑過來幹什麼，特意來看我的笑話？”
江楓打了個綿長的哈欠，視線順著燈光在醉漢額頭的縫合線上掃了一圈，腳步在門檻邊停了下來。
“水房的電熱水器壞了不燒水，我過來護士站接點溫開水泡枸杞。”
“這手皮內縫合拉得很平整，真皮層的張力卸得挺乾淨，市二院外科那幫主治能把減張縫得這麼勻淨的找不出三個，省院創傷中心練出來的功夫確實紮實。”
劉峰整個人僵在操作檯前，盯著江楓那雙帶著睡意的眼睛，試圖在對方臉上搜尋出嘲弄，卻只看到了一片坦然與隨性。
劉峰扯下橡膠手套狠狠扔進黃色垃圾桶，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撞出迴音。
“你少在這兒假惺惺地評頭論足，你以為誇我兩句，今天晚上的違規操作就能一筆勾銷了嗎？”
“今天算你運氣好蒙對了位置，但現代醫學講的是確鑿的循證證據與嚴密質控，你那種完全脫離影像支援的高位盲穿，只要失手一次就是萬劫不復的嚴重醫療事故！”
江楓擰開保溫杯抿了一口溫水，神色依舊平靜無波。
“病人的膈肌己經被腹腔積血頂到了第西肋間，隔著五公分的脂肪層按照指南標準進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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