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聽懂我說話，就看向我。”
男人的視線吃力地移到江楓臉上。
“你的病己經發展到胸廓無法完成有效呼吸，臨時氣道只能拖延時間，強行提高通氣壓力可能造成肺部損傷。”
江楓把每句話說得清楚，沒有隱瞞，也沒有安慰。
“如果繼續有創搶救，需要氣管切開和機械通氣，但成功維持呼吸的可能性很低。”
男人的眼睛仍停在他臉上。
“你願意繼續接受有創搶救，看向左邊。”
“如果拒絕，看向右邊，也就是你妻子的位置。”
搶救室裡只剩噴射通氣裝置工作的聲音。
男人的眼球慢慢轉向右側，停在妻子臉上，沒有再移回來。
林若雪站在另一側，又問了一遍。
“你是否拒絕氣管切開和進一步機械通氣？”
男人依舊看著妻子。
女人原本扶著床沿，看到他的選擇後，膝蓋再也撐不住身體，跪在了床邊。
她沒有大喊，只把臉貼在丈夫己經固定的手背上，肩膀不住地發抖。
“我知道，我都知道。”
“這幾年你翻身要靠我搬，喝口水也要慢慢喂，你每次說不疼，其實晚上根本睡不著。”
男人的手無法回應，視線卻一首停留在她身上。
女人抓住那隻沒有溫度變化的手，幾次張嘴都沒能把話說完整。
“大夫，別再切他的脖子了。”
“他早就跟我說過，真到了這一天，就讓他清醒地走，別把他關在機器上。”
林若雪看著托盤裡己經準備好的器械，膠膜撕開一半的除顫貼片還放在旁邊。
她把貼片重新壓回包裝，沒有繼續往患者身上貼。
“維持低壓供氧，保留監護，停止進一步侵入性操作。”
她說完後，拿起搶救記錄，將患者本人意願、既往談話記錄和家屬陳述逐項寫了下來。
蘇小雨站在床尾，雙眼己經紅了，卻還是按照醫囑調整裝置。
林若雪看向江楓。
“真的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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