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判了什麼？”他問。
“無期。”沈凝說，“證據鏈完整，他參與的幾起案件裡有兩起涉及核心機密外洩，情節特別嚴重。但法院認定他屬於接受任務的從屬角色，不是主謀，加上主動交代了不少問題，最後判了無期。”
吳遠長出一口氣：“無期也行，比死刑熬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那份檔案，上面蓋著章，寫著他的名字，底下那行協助破獲境外情報機構間諜案件，貢獻等級認定為“發揮特別重大作用”，
按《公民舉報危害國家安全行為獎勵辦法》規定，給予現金獎勵二十萬元。
二十萬，這個數字放在他卡里那筆錢面前什麼都不是，
但真正讓他在意的是前面那句發揮特別重大作用！
國家對這個案子的定性比他以為的重得多！
他當時只是覺得自己做了一件該做的事，是跟接頭人說了幾句話，在子彈打過來的時候趴下去，最後被周衛國從地上拽起來。
他沒覺得自己做了什麼特別的，但國家不這麼看！
他把檔案摺好放進口袋裡，然後把裝獎勵的銀行卡遞到沈凝手裡：
“幫我捐給烈士陵園，用來日常修繕吧。”
沈凝接過去的時候手頓了一下，看了吳遠一眼，但沒多問什麼，點了點頭，把錢收了起來。
僅僅是這段時間的經歷，吳遠卻覺得自己的三觀都在發生劇烈的變化。
以前他覺得錢是自己掙來的花給自己就完了，
但是現在他不這麼想了，
有些錢不是讓他在自己身上花乾淨，是要經由他的手流到別處去。
那塊地，那棟樓，還有那個烈士陵園，這些東西都在他前面等著他。
他想了想自己這陣子做的事。
給媽買樓，給爸買車，給姐買首飾，給沒見過的科研人員建園區，給烈士陵園捐修繕款。
每一筆錢都沒落在他自己身上，但他做這些的時候心裡比給自己買東西踏實得多！
他以前不知道自己居然是這樣的人，
有了東西之後第一反應不是攥緊，而是鬆手。
最爽的是，松完手之後反而變得更加有錢了。
吳遠坐在休息室裡安靜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肩上那個位置不像以前那麼壓著慌了。
他說不上來那叫擔當還是叫別的什麼，就是覺得該做的事做完了，該走的路也慢慢清楚了。
而那條路，此刻就在他腳底下鋪著，通向遠處。
吳遠站起來，把那杯涼透的茶擱在桌上，正打算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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