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頭都是懸崖,老中醫的心裡如同油煎。
遲疑了會後,孫大夫這才緩緩道:
“許長官,這些丫頭身子骨實在太虛,若是路上顛簸再受了風寒,怕是要落下病根。不知您打算將她們安置到何處地界?”
“若是路途太遠,老朽得提前備些猛藥吊著她們的氣力。”
這番話剛一脫口,孫大夫就後悔了。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江湖大忌。
萬一哪天青幫的刀手真摸上門來,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逼問。
自己這把老骨頭怎麼可能熬得住堂口的手段?
這亂世知道得越少,活得才越長久。
“怪老朽多嘴,怪老朽多嘴!這等要命的機密,長官自有萬全的定奪,老朽實在不該過問。您只管去備車,我去後頭吩咐夥計,趕緊熬幾副固本培元的湯劑,讓丫頭們上車前喝了暖暖身子。”
許牧看著孫大夫的模樣,並未生出絲毫氣惱。
他深知底層百姓的生存哲學,明哲保身本就是常理,這老中醫能冒著得罪黑道的風險把人安置,己是極大的義舉。
“您老把心放寬。”許牧沉靜道:“我既然要把人帶走,自然是尋好了穩妥的落腳點。
他腦海中早己敲定了轉移的去處,那便是合意武館。
畢竟合意武館那條街上林立著數十家招牌響亮的武館。
裡頭盤踞的皆是手底見真章的練家子。
骨子裡透著武行獨有的傲氣,向來不屑與幫會堂口同流合汙。
這幫人平日裡或許為了生計互相傾軋,可若是外頭的幫派敢帶人踩進那條街,那便是砸所有武師的飯碗,折整個武林的顏面。
宋寶山在南區縱然兇名赫赫,手底下嘍囉眾多,但要真敢派那些只會逞兇鬥狠的刀手去武館街撒野,怕是還沒進門呢,就得被那些好手給拆了。
更何況,這層便宜師父的關係,眼下正好拿來做擋箭牌。
有那幫練八極拳的精壯漢子頂在前面,這十幾名女子的周全便有了保障。
許牧在心裡盤算定當。
合意武館那幫練八極拳的徒弟,多是些氣血方剛的糙漢子。
雖說不拘小節,但能在趙錦龍手底下長年練拳的,心性底子差不到哪去。
這年月,無依無靠的女子想在滬城活命太難。
若是藉著養傷的契機,這群苦命人裡真有誰能跟武館的漢子看對眼,成個家室,倒也不失為一樁兩全其美的善緣。
許牧僅僅只是說去蘇州河灣那邊。
孫大夫一聽就明白了,不過還是道:”長官這片苦心,老朽明白。只是武館終究是江湖門派,滿院子皆是舞刀弄槍的男子。十幾個尚未出閣的丫頭送進去,起居多有不便不說,傳出去也怕惹人閒話。再者,丫頭們剛受了大驚嚇,瞧見那些練家子,指不定又要擔驚受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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