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練出內家功夫的形意高手,哪怕瘸了一條腿,在滬城這地界去哪家武館當個教習。
或是去洋行做個保鏢,掙的真金白銀也遠比在善堂當雜役多得多。
更何況,這善堂背後的水本就渾得很。
靜安那種雁過拔毛的做派,貝爾納那副虛浮的做派,怎麼可能留得住這種見過血的軍中精銳?
眼下這世道,北洋軍正是烈火烹油的全盛光景。
京城裡那位袁大總統前段時日剛鬧著要復辟。
底下的各路督軍大帥雖說心思各異,但到底還披著同一身皮,面上皆是稱兄道弟。
再聯想到善堂暗中往法租界輸送女傭,以及這裡緊挨著租界鐵柵欄的特殊位置。
周義海屈尊留在此處,許牧分析這人怕是藉著教會的招牌當護身符,暗地裡經營著暗線呢。
或許是替北洋舊部籌措資金,或許是倒騰些違禁的物件。
許牧找個椅子坐下,慢慢說道:
“周兄是個念恩的人。不過,這善堂裡的經,念得可不一定全是普度眾生。藉著法蘭西人的皮,行個方便,走些特殊的渠道,這在滬城不算新鮮事。”
聽到這話,周義海心裡一驚。
許牧卻端起茶水一邊喝一邊道:
“不必緊張,我穿這身制服,求的無非是保南區一方平安。只要不在我的地界上鬧出人命官司,不禍害平頭百姓。這善堂裡進出的那些鐵疙瘩,或是見不得光的物件,我太平弄大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大家井水不犯河水,這路才走得寬敞。”
周義海陷入沉默。
他怎麼也沒料到,眼前這個年輕的巡長,僅憑三言兩語,就將的底細扒了個七七八八。
“許長官不僅手底下硬,這份眼界,周某歎服。”周義海抱拳行禮道:
“長官既然這麼說了,那就請放心,這些姑娘們我一定保證她們的安全,往後太平弄若是有用得著的地方,您只管開口。只要不違背道義,周某這條瘸腿,定當效勞。”
許牧受了這一禮。
在這地界,能結交一個手裡捏著暗線的北洋老卒,無疑是添了一大助力。
他抬手虛託,承下這份人情。
兩人之間的隔閡,隨著這番交底散去不少。
周義海順勢坐到了許牧旁邊的椅子上,兩人攀談之間,周義海道:。
“許長官,前陣子,公共租界那邊出了樁大案,一個叫松本一郎的東洋武師橫死街頭,不知長官可曾聽到過風聲?”
許牧眉頭一皺,有些疑惑,但還是和他聊了起來:
“不僅聽過,這案子如今還掛在警察廳的案頭上。外頭傳得邪乎,說是那倭國人遇上了硬茬,被絕頂高手用內家罡氣首接貫穿後背,震碎了心脈。上頭被東洋領事館逼得焦頭爛額,撒下大把人手去查。可這都熬過去好幾天了,底下人連個線頭都沒摸著,權當懸案在拖著。”
聽聞此言,周義海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深意,似在暗自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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