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問得瑣碎，許牧卻也沒顯出半點不耐煩，順著話回應：
“差事確實繁雜，不過也就是見招拆招，不至於整宿睡不著。至於飯食，每頓少說得造進去三碗大米飯，要是桌上有肉，還能再多添兩碗。”
兩人就這麼一問一答，茶莊裡除了泥爐上水壺的翻滾聲，再沒別的動靜。
許牧只當這是老派武林人摸底的規矩。
卻不清楚這位瞎眼掌櫃此刻正將大半輩子打磨出的聽勁，悉數運起。
燕來行表面悠哉遊哉的，實則雙耳微聳，藉著許牧的吐字發聲，一點點拆解著這年輕人的底子。
在內家拳高手的耳中，凡夫俗子說話，氣息全懸在嗓子眼；
而練出真功夫的武夫，開口時必然伴隨著丹田鼓盪的迴響，五臟六腑皆會隨之共鳴。
可隨著幾句對答，燕來行竟然有些疑惑了。
他在這後生身上，聽到了一股完全違背常理的動靜。
對方的腹腔深處空空蕩蕩，根本找不到氣海蓄力的痕跡。
但偏偏在許牧開口的瞬息，極其震盪的內息卻傳了出來。
隨著說話吐露同步共振。
體內氣機散而不聚，不走丹田卻又渾然一體？
燕來行活了六十多載。
跟無數名家搭過手，卻從沒聽過這等毫詭異氣機。
“小子，你這身底子，不是趙錦龍教出來的。氣機不走經脈，不聚氣海，反而散在西肢百骸，偏偏又渾圓一體。你是逢著了哪路避世的老神仙，還是吞了什麼奪造化的奇物？”
許牧沒打算拿瞎話糊弄這位行家。
“掌櫃的耳朵果然毒辣。晚輩確實沒正經拜過山頭，未曾系統練過丹田內息，全靠幾本殘卷自己瞎琢磨，算是半路出家的野路子。至於這身古怪氣機，是前陣子撞了天運，機緣巧合服下了一味異獸真血。自那以後，體內就成了這副散而不聚的光景。”
聽完這番話，屋裡再次陷入了極度安靜，燕來行似乎是陷入了極其久遠的回憶之中。
過了好一會功夫，才有動靜。
“野路子，異獸真血……”他嘆息一聲：
“你這般不講理地闖出來，真不知是華夏武林的大幸，還是滔天的大禍。”
許牧疑惑道：
“掌櫃的這話，晚輩聽得糊塗。我自己也清楚這條路走得偏，跟正統內家拳搭不上邊，可說到底也就是個保命殺人的手段，怎麼就扯上禍事了？”
燕來行摸索著尋到茶海邊緣，想了想道：
“你以為當今天下，為何只剩下一幫在明勁門檻裡打轉的苦漢子？”
老者蒼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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