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牧正欲就洋人的圖謀再探尋幾句。
對面竹搖椅上的燕來行卻忽然住了口。
隨即道:
“有客到了。不過不用擔心,是自己人。”
幾乎是同一瞬,許牧體內的竅穴己然生出共振。
藉著聽源的能耐,許牧也捕捉到了。
原本潛伏在周圍的幾道暗哨,此刻正被兩股堂而皇之切入的腳步聲攪得一陣散亂。
聽著來人是共有兩位。
不過片刻,門就被推開了。
街面上的冷風倒灌進來,將屋內的陳茶氣沖淡了幾分。
先進來的同樣是個年逾花甲的老頭,套著個對襟褂子。
他身後跟著個十七八歲出頭的短髮青年,看模樣倒是個通透的。
手裡還提溜著兩包藥材,顯然是剛抓的。
對襟老者剛進來便沒好氣衝著搖椅方向開口道:
“你這老匹夫,真當自己是泥菩薩了?外頭那些探頭探腦的洋狗跟東洋耗子都快扎堆湊成一桌麻將了,就差沒爬上你家屋頂掀瓦片!”
“你倒好,縮在這破店裡裝聾作啞,也不嫌那些雜碎礙眼?”
燕來行露出閒適的笑意,慢吞吞回懟道:
“幾隻聞著味兒過來刺探的細作罷了。你既然瞧不順眼替我料理了,今兒這壺老茶權當是給你的謝禮。”
“這幫傢伙,打從上個月初就在外頭紮根了。我這鋪子十天半個月見不著一個活人,他們願意風吹日曬替我站崗,我何苦去攪人家的差事。你這老骨頭就是火氣大,非得去費那個力氣。”
那老頭尋了個凳子坐下,一點也不客氣的給自己倒了杯茶:
“我若不出手,再過兩天他們就該踩著你的門進來了。”
燕來行倒也沒接話,出言道:
“正好,給你引薦個人。這位是趙錦龍那老東西遞了信物送來的後生,許牧。眼下在太平弄駐巡所當差,是個巡長。”
聽到趙錦龍的名字,陳敬瑭目光順勢落在許牧身上。
凝神打量片刻,笑道:
“既然是老趙看中的人,那便不用見外。能讓那倔驢遞信物,把你託給這老瞎子,你這後生定有過人之處。”
燕來行接著衝許牧道:
“許小子,這老漢叫陳敬瑭,練的是通背拳。早年間也是個不服軟的主,如今老了,脾氣倒是一點沒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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