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說？”
“東洋人準備明火執仗地設擂了。”陳敬瑭氣氛道：
“黑龍會那邊己經放出風聲，要在租界裡辦一場武道大比。滬城地界上，但凡開門立派的武術名家，全都在受邀之列。請帖都備好了，這兩天便會派人挨家挨戶去送。”
“這回黑龍會胃口極大。“隨後他看著許牧道：
“你既然拿著信物來，自然認了趙錦龍做師父。我去武德館打探時瞧得分明，那擬好的頭一批帖子上，合意武館的名號赫然在列。老趙，逃不開這局了。”
燕來行譏誚道：
“這幫倭人的伎倆，翻來覆去也就這幾下散手。早先在津門、關外，他們玩的便是這套把戲。這股邪風，到底還是刮到咱們滬城來了。”
許牧面色轉沉。
雖說這拜師不過是個權宜的幌子，但趙錦龍不僅傾囊相授拳譜，還把貼身的旱菸袋交託給他，這份人情實打實。
東洋人既然把算盤打到了合意武館頭上，這事他便不能袖手旁觀。
陳敬瑭站起身，拍了拍長衫的前襟：
“老瞎子，話我帶到了。這幾日我得去聯絡幾位老夥計，總不能真讓東洋人把咱們當豬羊宰了。”
盧正秋跟著起身，衝燕來行與許牧利落抱拳。
晚輩告辭。
兩人來得快去得也快，推門沒入外頭的弄堂裡。
茶莊內重歸寂靜。
許牧出言求教：“掌櫃的，晚輩今日來，本是想請教暗勁的門道。可如今我體內沒了丹田，這正統的凝勁法門顯然走不通。接下來這路，該如何落腳？”
燕來行思索良久，才緩緩道來：
“正統暗勁，講究氣沉丹田，凝一線於針尖，透骨傷人。你既沒了這處蓄水池，自然不能照貓畫虎。”
“我雙目失明，後半生全靠這雙耳朵聽勁。這世間萬物，皆有其特有的律動。你既然力量散於周身竅穴，牽一髮而動全身，那便不要去強求將它們揉捏成一團。”
“你可以試著去聽！”
“聽你體內每一處關竅的震顫。既然它們能瞬間共振爆發出剛猛的明勁，那自然也能在極致的收斂中，形成某種隱秘的頻段。”
“若是你能掌控這種律動，將周身數百個竅穴的微小震盪同頻，在接觸對手皮肉的剎那，不需要發力，只需將這股律動傳遞進去。”
“這股無孔不入的共振，便會首接在對方的五臟六腑裡掀起滔天巨浪。”
“這不再是傳統意義上由內向外打出的暗勁，卻藉由肉身共鳴，從對方體內自發生出的破壞。”
“當然，這不過是我這瞎子憑空推演的狂言。古往今來沒人走過這條路，到底行不行得通，還得靠你自己去死人堆裡印證。”
許牧細細咀嚼著這番話，眼中漸漸明亮。
共振，律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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