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府,衍聖公府邸,位於孔廟東側,殿閣巍峨,庭院深深,歷經千年風雨,沉澱下厚重的底蘊。
府門之前,早有僕從肅立等候。
步入府內,雖未張燈結綵,但路徑整潔,僕役進退有度,彰顯了天下第一書香門第的氣派。
行至正堂,一位身著儒雅常服、年約西旬的中年男子,便是當代衍聖公孔訥。
見到葉靈兮,孔訥上前兩步,依照禮制微微躬身:“靖北侯大駕光臨,寒舍蓬蓽生輝。在下偶染微恙,未能遠迎,還望侯爺恕罪。”
葉靈兮看了一眼孔訥,只見他面色紅潤,氣息平穩,眼神清明,哪裡有半分病態?
雙方步入正堂,分賓主落座。
寒暄幾句後,葉靈兮並未急於用膳,而是端起茶盞,輕輕撥動茶沫,然後抿了一口茶。
“衍聖公。臨行前,陛下尚關切北地春寒,囑我等注意起居,莫染風寒。說來也巧,本侯於醫術一道,略通皮毛。觀公爺氣色,中正平和,神完氣足,雖自稱風寒,然雙目有神,聲息平穩,面色更隱現紅潤之華,這倒不似風寒侵體之兆,反倒更像是...”
葉靈兮沒有繼續說下去。
都是聰明人,大家都心知肚明。
孔訥聞言,臉上的淡然神色終於維持不住,閃過一絲尷尬與慍怒,雖然極快地掩飾過去,但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些。
他顯然沒料到葉靈兮會如此首接,且是以這種方式點破。
關鍵孔訥還反駁不了。
葉靈兮的通神醫術人盡皆知。
“侯爺...真是觀察入微,博學多才。在下或許是近日忙於府中瑣務,未能安寢,讓侯爺見笑了。”
葉靈兮心中冷笑,道:“衍聖公言重了,身體要緊。本侯途經寶地,能得衍聖公撥冗一見,己是幸事。”
二人又寒暄了幾句之後,便是接風宴。
菜品不多,但極其精緻,多以時令菜蔬、豆腐、清淡魚鮮為主,不見山珍海味,卻處處透著匠心與雅緻,與揚州、徐州的奢華形成鮮明對比。
席間,孔訥的話語不多,多是些關於曲阜風物、孔廟祭祀、儒學教化的場面話,引經據典,言辭雅馴。
聽到葉靈兮興趣全無,只是一味乾飯。
吃得差不多之後,葉靈兮放下筷子,道:“本侯一路行來,見運河漕船往來如織,南北貨殖互通,實乃國之動脈。不知這漕運繁忙,可對曲阜本地米糧市價有所影響?聖賢故里,民生為本,本侯亦頗為關切。”
孔訥聞言,用絹帕輕輕拭了拭嘴角,淡然道:“有勞侯爺掛心。曲阜仰賴聖人餘澤,陛下洪福,一向風調雨順,民生安泰。市面糧價平穩,並無異常。至於漕運之事,乃朝廷與地方有司職責,孔府世代詩禮傳家,於此道並不通曉,亦不便過問。”
這回答,滴水不漏。
也不枉他衍聖公的名頭。
不過,葉靈兮己經派出一隊總旗調查去了。
歷史的衍聖公名頭那麼臭,背地裡應該是不乾淨的。
只要調查一下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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