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元宵節剛剛過，朱高燧就離開了。
年節的餘韻尚未散盡，應天城外卻己是一番離別的景象。
朱棣雖未親至，但賞賜的金銀財帛、儀仗器物卻是十足豐厚。
浩浩蕩蕩的車隊與護衛親軍，彰顯著一位親王就藩的規格與氣派，也多少衝淡了些許遠行的淒涼。
葉靈兮與朱高熾代表朱棣，親至城外長亭送行。
“高燧，此去交趾，山高水長，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了。”
“姑姑只有一句話交代你：“只要你在封地，謹守大明律法，善待士卒百姓，不起不該起的心思，不做不該做的事。”
“那麼，無論遇到什麼難處，或是有人構陷刁難，修書一封回京，姑姑這裡，總會替你周旋，為你說話。”
這話說得意味深長，既是一種承諾，也是一種告誡。
承諾是，只要他安分守己，她在京城就是他堅實的後盾，可以幫他抵擋來自朝堂的明槍暗箭，協調與中央的關係。
告誡則是明確劃出了紅線。
不得有不臣之心，不得有逾矩之行。
朱高燧聞言，身體微微一震，抬頭深深看了葉靈兮一眼。
他聽懂了這番話裡的雙重含義。
在這遠離權力中心的時刻，這份來自這位深得父皇信任、又手段非凡的姑姑的承諾，無疑是一劑定心丸，也是一種無形的約束。
沉默片刻，朱高燧鄭重的躬身行禮：“侄兒，謹記姑姑教誨，定當恪盡職守，不負父皇與姑姑期望。”
朱高燧向葉靈兮鄭重行禮後，又轉向朱高熾，依照禮數躬身拜別：“臣弟拜別太子殿下。此去經年，望太子殿下在京中善自保重。”
朱高熾挺著圓潤的肚子，往前挪了兩步，雙手扶起朱高燧，語氣懇切的說道：“三弟快快請起。此去交趾，路途遙遠，水土迥異，定要多多保重身體，勿以京城為念。”
頓了頓，神色變得更為鄭重，繼續說道：“三弟，交趾之地，情況特殊。我軍雖己克定大局，然其地初附，許多偏遠州縣，土司部落，未必真心歸順，暗流仍在。你到了那裡，一舉一動都需慎之又慎，萬不可急於求成，當以穩固為首要。”
朱高熾拉著朱高燧的手，語重心長的叮囑，“對待當地百姓，務必要以仁德懷柔，切不可依仗兵威，苛責擾民，甚至禍害鄉里。”
“需知，民心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若能使其安居樂業，漸消隔閡，方為上策。同時，要大力推行漢化，導以中原禮儀，授以耕織之術，鼓勵通婚，使其漸染華風，認同我大明，如此方能從根本上杜絕反覆，永固南疆。此乃長治久安之策，三弟切記。”
這番話，既是兄長對弟弟的關懷，更是儲君對藩王的明確要求。
將安撫與漢化作為治理交趾的核心方略。
朱高燧垂首聽著，面上恭敬的應道：“大哥教誨，臣弟銘記於心，定當兢兢業業，撫慰地方，推行王化，不負朝廷與殿下重託。”
該說的話似乎都己說盡。
朱高熾看著這個即將遠行的三弟，點了點頭，道：“如此，便啟程吧，一路順風。”
朱高燧再次向朱高熾和葉靈兮分別行了一禮，轉身登上了馬車。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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