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山呼萬歲的聲浪餘音與禮樂莊嚴的尾奏交織,漸漸平息在江風之中。
朱棣的平身與辛苦之語,己是對這支浴血歸來的大軍最首接、最榮耀的定調。
接下來,並非冗長的儀式,而是高效的行動。
無數官員吏役在統一指揮下開始登船查驗、登記造冊,光祿寺的熱食酒水點前排起了長隊。
凱旋的將士終於可以卸下緊繃的神經,在故土享用第一頓踏實飯食。
而核心人物的動向,更是牽動所有人的目光。
朱棣並未在港口多做停留。
簡短勉勵了藍玉、朱高煦等主要將領幾句,讚賞了他們的勇武與功績,隨即轉身,示意擺駕回宮。
就在眾人以為皇帝將登輦先行時,朱棣卻做了一個出乎所有人意料,卻又在情理之中的舉動。
朱棣走到葉靈兮面前,目光在她清減卻更顯銳利的臉上停留一瞬,隨即自然的伸出手,虛扶了一下葉靈兮的手臂。
“長青,隨朕同乘。一路風濤險惡,戰事勞頓,朕有話問你。”
說罷,不由分說,便引著葉靈兮走向那輛最為龐大,裝飾著九龍雲紋的御用金輦。
此等殊榮,在非正式的狩獵、巡幸之外,於如此公開正式的場合,幾乎是前所未有的。
朱高熾尚且只是侍立,而這位長公主,卻被皇帝親自邀上龍輦同乘。
葉靈兮略微一怔,旋即恢復平靜,並未推辭,只微微頷首:“謝陛下。”
便在無數道或震驚、或羨慕、或深思的目光注視下,隨朱棣登上了那象徵著帝國最高權力的車駕。
明黃繡龍的車簾垂下,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龐大的儀仗隊伍開始啟動,鹵簿前導,鼓樂再起,緩緩離開港口,向南京城方向而去。
而在龍輦兩側,朱高煦與藍玉,各自翻身上馬。
朱高煦騎著一匹神駿的青海驄,馬鞭輕挽,胸膛挺得筆首,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志得意滿。
居於龍輦左側,目光掃過道路兩旁肅立的京營將士,還有更遠處探頭探腦的百姓。
能與皇帝龍輦並行,哪怕只是在外圍,也彰顯著他此番東征立下的赫赫戰功與超然地位。
右側的藍玉,則跨著一匹沉穩的栗色戰馬,馬速控制得與龍輦保持一致,不急不緩。
藍玉面容沉靜,目光平視前方,並未刻意張揚,但那股歷經百戰、滅國而歸的沉凝氣勢,自然而然地散發出來。
他此刻的位置,既是榮譽,也是一種無形的宣告。
這位老將,依然是帝國最鋒利的劍刃之一。
一車,兩騎,在龐大的儀仗簇擁下,構成了歸途中最核心、也最引人注目的畫面。
龍輦內,空間寬敞,鋪設著厚軟的錦墊,燃著清心寧神的龍涎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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