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行第十日，進入山東地界，部分河道水位下降明顯。
龐大的永樂號在一些淺灘處行進緩慢，甚至需要民夫拉縴。
朱棣下令減載，將部分非急需物資暫存沿岸倉庫，輕裝前行。
這日傍晚，船隊在一處較大的碼頭停靠過夜。
朱棣心血來潮，只帶了葉靈兮和兩名便裝錦衣衛，下了船，沿著河堤散步。
夕陽西下，將運河染成一條金紅色的帶子。
遠處村莊升起炊煙，近處碼頭上，勞累了一天的民夫們蹲在岸邊吃著簡單的晚飯，多是粗麵餅子就鹹菜。
見到衣著體面的朱棣幾人，他們也只是麻木的看一眼，便繼續低頭進食。
朱棣走到一處堤壩缺口處，那裡有新近加固的痕跡，但夯土仍顯鬆散。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土，在手裡捻了捻。
“土質太沙，粘結不夠。汛期若水大，此處必潰。”葉靈兮在他身後道。
朱棣沉默的點點頭，將土撒回。
他望著運河中緩緩流動的水，忽然道：“長青，你說，朕這般執著於遷都，究竟是對是錯？勞民傷財，工程浩大。”
葉靈兮走到他身邊，同樣望著運河：“西哥心中己有答案，何必問我。”
“北平是你根基，北邊防線也需天子鎮守。從軍事政治看，遷都勢在必行。至於勞民傷財。”
葉靈兮停頓了一下：“事在人為。工程若能規劃得當，用人得宜，錢糧物料排程合理，減少貪腐浪費，雖不能免民勞，至少可讓這傷財值得。”
“怕的是好大喜功，急功近利，或用人不當，層層盤剝，那才是真正的傷財傷民。”
朱棣苦笑：“句句刺朕。”
“西哥讓我隨行，不就是為了聽這些刺耳的話麼？”葉靈兮語氣平靜。
朱棣長嘆一聲，首起身，望著北方蒼茫的暮色：“是啊，有時候，身邊阿諛奉承的話聽多了，是需要有人刺一刺。”
“高熾太謹小慎微，有些話不敢說。高煦...”
朱棣搖搖頭，沒再說下去。
兩人默默走回碼頭。
上船前，朱棣回頭最後望了一眼運河與遠處沉睡的田野。
“這條河，這些地，這些人...”他低聲自語，“都是朕的江山，朕的子民。”
葉靈兮也看了一眼。
這樣己經是最好的了。
包吃還給工錢，還免一半的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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