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疆域的兩端,同時浸潤在喪母的哀傷之中。
而在帝國的中心,紫禁城己被鋪天蓋地的縞素所淹沒。
仁孝文皇后徐氏薨逝的哀訊,隨著那一聲聲沉重的喪鐘和一道道飛馳的驛馬,迅速傳遍天下。
舉國震悼,各地官府、宗室、勳貴乃至有品級的命婦,皆需按制舉哀。
奉天殿前,象徵權威與朝會的丹陛之上,空無一人,唯有白幡在春風中寂寥地飄動。
朱棣下詔。
輟朝七日,天下停音樂、祭祀、婚嫁百日。
他要用最隆重、最漫長的靜默,來祭奠他失去的妻子,大明朝失去的國母。
然而,更令朝野內外感到震驚甚至不安的,是緊隨其後從乾清宮傳出的一道特殊諭旨。
這道旨意並非透過內閣明發,而是由皇帝身邊最親近的司禮監大太監首介面諭禮部、工部、內官監及在京主要宗室、重臣。
“陛下口諭:皇后仁德配天,與朕同甘共苦數十載,於國有大功,於朕為至親至重。”
“朕嘗與皇后有約,待順天新都宮闕完備,當共覽北地山河,同享太平盛世。”
“今皇后雖薨,此約不可廢。”
“朕意己決,皇后靈柩,暫不安葬於鐘山孝陵之側。”
“待朕親奉梓宮,移駕順天,於朕之壽陵之旁,擇吉壤同穴而葬。”
“此期間,皇后靈柩奉安於坤寧宮,朕當親守。”
此言一齣,聞者無不悚然動容,心思各異。
暫不安葬?
要千里迢迢將皇后靈柩運往尚未完全竣工的順天府?
還要皇帝親自奉靈北上,並最終合葬於順天壽陵?
這在大明開國以來,乃至前朝歷史上,都屬極為罕見之舉。
太祖高皇帝與孝慈高皇后合葬鐘山孝陵,乃是定製。
陛下此舉,無疑是將皇后身後事的規格,拔高到了一個近乎與帝王同等的,且打破祖制的位置。
更傳遞出一個無比清晰的訊號。
在朱棣心中,徐妙雲不僅僅是皇后,更是他生命與事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在他未來的陵寢規劃中,都要佔據最核心的位置。
他要帶著她,一起完成遷都的宏願,讓她見證他規劃的永樂盛世在北方紮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