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死了,確實是個好訊息。”
馬哈木緩緩摩挲著一枚來自大明的玉扳指,眼神深邃,“朱棣喪妻,心神大亂,也是事實。但是...”
他頓了頓,看向帳中幾位心腹:“朱棣此人,雄才大略,心志堅韌遠超其父。喪妻之痛或許會暫時影響他,但絕不會擊垮他。”
“他麾下精兵猛將仍在,火器犀利,城池堅固。更重要的是,我們與韃靼不同,我們的草場離大明核心更遠,貿然挑釁,一旦失敗,代價太大。”
“首領的意思是,我們繼續朝貢?”
一位將領有些不甘地問。
“朝貢?暫時也不必了。”
馬哈木搖搖頭,露出一絲狡黠的笑容。
“本雅失裡和阿魯臺既然要做出頭鳥,就讓他們去試試朱棣的刀還利不利。我們且按兵不動,靜觀其變。”
“若是韃靼得手,我們自然可以趁勢分一杯羹;若是明軍依舊強悍,我們不過是被韃靼阻隔,未能及時遣使罷了。”
“記住了,草原上的狼,不僅要牙尖爪利,更要懂得審時度勢,儲存實力。”
於是,一道無聲的裂痕在北方草原蔓延。
韃靼部悍然撕毀了表面恭順的偽裝,停止朝貢,厲兵秣馬,戰意高昂。
而瓦剌則收縮爪牙,隱匿鋒芒,冷眼旁觀,如同潛伏在陰影裡的另一頭惡狼。
......
奉天殿,恢復朝會後的第一次大朝。
殿內氣氛依舊壓抑,群臣皆著素服,但比之純粹的哀思,今日更多了幾分凝重。
朱棣高坐御座之上,面容清減,眼眶深陷,胡茬凌亂,唯有那雙眼睛,在掃視群臣時,依舊帶著令人不敢逼視的銳利與沉鬱。
他手中捏著一份剛從北疆送來的緊急奏報,指節微微發白。
“韃靼部,自去歲冬貢逾期不至,今春更無隻言片語。”
“據查,其部己公然扣留我朝賞賜清單所列之馬匹皮毛,且於漠南頻繁調集部眾,操練兵馬,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朱棣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冰冷,砸在寂靜的大殿上。
“瓦剌雖未明言絕貢,然使節亦遲遲未發,顯是觀望風色,心懷叵測。”
“朕之皇后新喪,舉國同悲。北虜非但不遣使弔唁,以示臣節,反趁此國喪之際,斷貢整兵,藐視天威,挑釁邊陲!真當朕的刀鋒鏽了,當大明的將士死絕了不成?”
帝王的暴怒如同驚雷,震得殿中百官心頭一凜。
原本因國喪而略顯低迷的朝堂氣氛,瞬間被這來自北疆的威脅點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