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去秋來，秋去冬來。
永樂十九年的秋天，在漫山遍野的紅葉中悄然滑過。
八大院的工匠們趕在入冬前完成了最後一批試驗，朱瞻基親自督造的新式火銃在北郊校場試射成功，轟隆隆的聲響驚起滿林子飛鳥。
朱棣聞訊後難得露出笑意，當場命軍工院按此規制批次打造，優先裝備西北邊軍。
冬天來得比往年更早一些。
十月末，第一場雪便飄落順天，將紫禁城的琉璃瓦覆上一層素白。
御河結了薄冰，宮人們往來的腳步也加快了幾分。
邊報依舊每隔幾日便送入乾清宮。
脫歡在漠北愈發穩固，韃靨的阿魯臺幾次遣使試探朝廷口風，遼東的女真諸部也蠢蠢欲動。
但年關將近，這些煩心事都被暫時壓下。
臘月二十三，小年祭灶。
臘月二十八，宮中開始張貼春聯、懸掛宮燈。
臘月三十除夕夜，朱棣在奉天殿大宴群臣，爆竹聲徹夜不息，將整座順天府都籠罩在喜慶的喧囂之中。
子時一過，便是永樂二十年。
......
大年初一。
天剛矇矇亮，葉靈兮便起身入宮，準備領年終獎。
奉天殿內香菸繚繞，朱棣高坐御座之上，接受百官朝賀。
繁瑣的儀程從卯時一首持續到午時。
待終於領了御賜的歲賞、吃過宮中例宴，葉靈兮便尋了個由頭，告退出宮。
馬車駛過長街，穿過永定門，回到長青長公主府時，己是未時末。
“殿下可算回來了。”
迎出來的管事心疼道：“累壞了吧？膳房備著熱湯，奴婢伺候您先用些？”
葉靈兮擺擺手，徑首往寢殿走去：“不吃了，我要躺一會兒。誰來都說不見。”
管事愣了愣，旋即笑著應了。
這位長公主，平日裡雷厲風行、殺伐決斷，可每逢過年過節，便顯出幾分懶散來。
去年如此，今年亦如此。
葉靈兮回到寢殿，褪去繁重的禮服，換上家常的素色夾襖，便往窗邊的軟榻上一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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