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退出大帳後，葉靈兮沒有走。
朱棣站在地圖前，久久不動。
葉靈兮走到他身邊，輕聲道：“西哥，不甘心？”
朱棣沉默片刻，緩緩道：“朕這輩子，還沒這麼憋屈過。帶著七十萬人出來，只打了三萬人，連阿魯臺的影子都沒摸著。”
葉靈兮笑了笑：“西哥，七十萬人出來，打了三萬人，可那三萬人，是韃靼的精銳。阿魯臺跑了，可他的左膀右臂，折在了臚朐河畔。”
朱棣轉頭看她。
葉靈兮繼續道：“更何況，這一趟，咱們不是沒有收穫。”
朱棣挑眉：“什麼收穫？”
葉靈兮指了指帳外：“瓦剌。”
她頓了頓，道：“脫歡主動獻禮，主動幫忙搜尋，姿態放得極低。這不是因為他人好，是因為他知道，大明不好惹。”
“經此一役，草原上所有人都知道，大明天子親征，說打就打，說追就追。阿魯臺跑了，可他跑得狼狽，跑得丟人。他的威望，己經摺損了大半。”
“而瓦剌，接下來幾年，會老老實實的。因為他們親眼看見了，大明的軍隊能開到他們的家門口，而他們只能乖乖獻禮，乖乖配合。”
朱棣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長青，你這張嘴，總能給朕把壞事說成好事。”
葉靈兮搖搖頭：“不是臣妹會說，是事實如此。西哥，您這一趟，打的是韃靼，震的是整個草原。阿魯臺跑了，可他跑得了一時，跑不了一世。他的部眾散了，他的威信沒了，他的地盤被瓦剌盯著。他就算活著，也翻不起什麼浪了。”
朱棣望著她，良久，點點頭。
“你說得對。”
他轉過身，又看了一眼地圖。
“阿魯臺，咱們走著瞧。”
......
次日卯時，號角長鳴。
大軍拔營，徐徐東歸。
與來時相比，隊伍中多了許多俘虜，多了許多繳獲的牛羊馬匹，也多了許多複雜的心情。
朱高煦策馬走在隊伍前列，回頭望了一眼西方，恨恨地啐了一口。
“老狐狸，下次別讓本王逮著你。”
朱瞻基跟在他身後，默默看著二叔的背影，又轉頭看向另一側。
那裡，葉靈兮騎著棗紅馬，與朱棣並肩而行。
兩人不知在說什麼，姑奶奶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皇爺爺的眉頭也舒展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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