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葉靈兮起了個大早。
昨夜從宣府回來,一路風塵,好好泡了個澡,又睡了個囫圇覺,此刻神清氣爽。
換上那身素雅的衣裙,便吩咐備車入宮。
馬車轔轔駛過長街,穿過午門,徑首往乾清宮去。
乾清宮東暖閣的門半掩著,裡頭傳來說話聲。
守在門口的太監見她來了,連忙要通傳,葉靈兮擺擺手,徑自推門進去了。
暖閣裡,朱棣歪在御榻上,朱瞻基坐在下首,朱高煦站著。
他顯然己經站了有一陣子了,難得規規矩矩地垂著手,一副老實巴交的模樣。
三人正說著話,見葉靈兮進來,朱棣眼睛一亮,朱瞻基連忙起身行禮,朱高煦也跟著拱手行禮。
葉靈兮擺擺手,也不客氣,徑首在朱棣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順手從桌上拈了塊點心,慢悠悠地咬了一口。
朱棣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剛回來就蹭吃的?”
葉靈兮嚼著點心,含混道:“早上沒吃飯,正好趕上。”
朱棣也不惱,對王謹吩咐道:“再端些點心來,再沏壺好茶。”
王謹應聲而去,不多時,熱茶點心擺了一桌。
葉靈兮端起茶盞抿了一口,這才看向朱瞻基:“說到哪兒了?接著說,我聽著。”
朱瞻基便繼續往下說。
從宣府出兵,到一路北上。
從瓦剌獻禮,到大漠邊緣。
從糧草告急,到班師回朝。
一樁樁,一件件,說得條理分明,不誇張,不隱瞞。
打到什麼,沒打到什麼,全盤托出。
朱棣聽著,臉上的表情始終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聽到瓦剌獻禮那一段,他微微點了點頭。
聽到糧草告急、不得不退兵時,他眉頭皺了皺,卻什麼也沒說。
朱瞻基說完,暖閣裡安靜了片刻。
朱棣看向朱高煦:“你呢?有什麼要說的?”
朱高煦撓了撓頭,嘿嘿一笑:“父皇,兒臣沒什麼好說的。大侄子說的都是實話。這一趟雖然沒抓著阿魯臺,但也沒白跑。那老狐狸被追得屁滾尿流,牲畜死了三成,部眾跑了一半,就算活著,也翻不起什麼浪了。明年春天再出兵,保管一舉拿下。”
朱棣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朕問你這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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