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屏退左右，暖閣裡只剩下他和葉靈兮兩個人。
方才的熱鬧像是被風吹散了，殿內一時安靜得只剩下銅壺滴漏的聲音。
朱棣靠在御榻上，望著窗外，沉默了很久。
葉靈兮也不催他，只是靜靜地坐著，手裡捧著那盞茶，茶己經涼了，她卻沒有喝。
過了許久，朱棣忽然長長地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很輕，卻像一塊石頭，沉沉地壓在葉靈兮心上。
她認識朱棣這麼多年，很少聽他嘆氣。
他是馬上天子，從來都是說一不二、殺伐果斷的人。
能讓他嘆氣的事，一定不是小事。
葉靈兮放下茶盞，問道：“西哥，怎麼了？”
朱棣沒有立刻回答，依舊望著窗外。
窗外是乾清宮的庭院，幾株海棠開得正盛，粉白的花瓣在風中輕輕搖曳。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道：“長青，朕最近總覺得……力不從心。”
葉靈兮的手微微一緊。
朱棣轉過頭，看著葉靈兮。
朱棣的臉上沒有太多表情，但那雙一向銳利的眼睛，此刻卻顯得有些黯淡。
“批奏摺批到半夜，第二天就緩不過來。以前騎馬能跑一整天，現在騎半個時辰，腰就酸得不行。有時候坐著坐著，就犯困，眼皮子打架，怎麼都睜不開。”
朱棣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朕以前不這樣的。”
葉靈兮沒有說話。
看著朱棣，看著他那張日漸蒼老的臉，看著他鬢角的白髮，看著他眼底那層揮之不去的疲憊。
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應天城外的校場上，朱棣策馬奔騰，意氣風發，一杆長槍使得虎虎生風。
如今，那個年輕人己經不見了，坐在她面前的，是一個六十三歲的老人。
“長青，”
朱棣看著葉靈兮，目光中帶著幾分少見的脆弱，“你幫朕看看，是不是身子出了什麼問題？”
葉靈兮心中咯噔一下。
算算時間，永樂二十西年了。
如果歷史沒有太大改變，朱棣...應該就在今天了。
葉靈兮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面上不動聲色，只是點點頭：“好，臣妹給西哥把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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