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凱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殿中靜得落針可聞。
朱棣掃了一眼滿殿的朝臣，語氣緩了緩：“朕知道你們是忠心。可朕這把年紀了，還能出去幾趟？就讓朕再看一眼邊關，再看一眼那些守了朕一輩子的將士們。”
朱棣說完，轉身走了。
留下滿朝文武跪了一地，誰也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曹凱跪在地上，半晌沒有起來。
旁邊的同僚去扶他，發現這個五十多歲的老御史，眼眶紅紅的。
訊息傳到六部，反應各不相同。
夏原吉是最早知道的。
那天朱高熾把他叫去，說要調撥幾百人一個月的糧草，他什麼都沒問，什麼都沒說，只是領了差事去了。
回到戶部，他一個人坐在大堂裡，對著滿架子的賬冊發了很久的呆。
戶部的官員們面面相覷，誰也不敢上去打擾。
夏原吉合上賬冊，長長地嘆了口氣。他提筆在紙上寫了一行字：“宣府糧草，足支三月。大同糧草，足支兩月。沿途驛站，各備半月之需。”寫完了，又看了一遍，改了兩個字，才讓人送出去。
張輔的反應最平靜。
這位英國公聽到訊息時，正在兵部大堂裡看軍報。
放下軍報，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巨幅邊關地圖前，看了很久。
地圖上，從宣府到大同，從大同到開平，從開平到遼東，蜿蜒曲折的邊防線像一條巨龍，盤踞在北方的土地上。
每一座城池、每一個烽火臺、每一條驛道，都是他用大半輩子的心血守護的。
“陛下要去宣府、大同……”
張輔喃喃自語，手指在地圖上慢慢劃過，“那沿途的護衛，得重新安排。”
他轉身走到案前，鋪開紙，開始寫名單。
寫得極慢，每一個名字都要斟酌許久。
寫完了，又從頭看了一遍，改了三個名字，才滿意地放下筆。
兵部的官員偷偷看了一眼，發現那張名單上，每一個名字旁邊都註明了此人的籍貫、年齡、服役年限，以及。
跟隨陛下出徵的次數。
最多的那個，跟了三次。
......
三月十六，順天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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