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草原上的風沒有停，但血腥味淡了許多。
張輔帶著步卒在戰場上忙了整整三天，把最後一具屍體抬走，最後一支斷箭撿起，最後一灘血跡用土蓋上。
明軍戰死者的遺骸被仔細清理乾淨，用白布裹好，整齊地碼放在馬車上，等著帶回順天。
方賓的收穫最大。
十二門繳獲的火炮全部修復完畢，炮架被拆解又重新組裝，每一個零件都被研究了個透徹。
親手寫了三千多字的報告，把帖木兒火炮的優點、缺點、改進建議寫得密密麻麻，字跡潦草得像鬼畫符，但內容紮實得像一塊鐵錠。
朱高煦這三天也沒閒著。他帶著騎兵在草原上拉練，每天跑五十里，說是要讓馬匹保持狀態，實際上就是想活動活動筋骨。
阿魯臺跑了這件事讓他耿耿於懷，每次提起都要啐一口唾沫，罵一句“老狐狸”。
朱瞻基倒是安靜。
他每天跟在朱棣身邊，處理各種軍務，清點繳獲，核對戰損，安排俘虜的管理，事無鉅細，一樣不落。
偶爾得空，會去找葉靈兮說幾句話，但葉靈兮大多數時候都在調息，他也就識趣地不去打擾。
葉靈兮恢復得差不多了。
三天的調息，己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眼神也比從前更深了，像是這三天裡想了很多事情，又像是什麼都沒想，只是安靜地坐在那裡，看草原上的日出日落。
第西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明軍大營就開始忙碌起來。
拔營。
張輔的步卒最早動起來，帳篷一頂一頂地拆除，卷好，捆紮，裝車。
柵欄被拔起，堆在營門兩側，留給後續可能駐紮的守軍。
灶臺被填平，垃圾被掩埋，連一根繩子都沒有留下。
朱高煦的三衛騎兵己經列隊完畢，甲冑鮮明，刀槍如林，在晨光中像一排排鐵鑄的雕像。
三天前那場大戰留下的傷痕還在。
有計程車兵胳膊上纏著繃帶，有的馬匹走路還有些瘸，但精氣神全回來了，一個個昂首挺胸，目光如炬。
朱瞻基站在中軍大帳前，看著這一切，忽然覺得有些恍惚。
三天前，這片草原上還是屍山血海，炮聲震天，喊殺聲震碎了清晨的寧靜。
三天後，這裡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只有那些新翻的泥土和遠處隱隱約約的墳包，提醒著人們這裡曾經發生過什麼。
張輔走到朱棣身邊，抱拳道，““陛下，大軍己準備就緒，可以開拔了。”
朱棣從大帳裡走出來，換了一身乾淨的玄色龍袍，腰間的長刀也換了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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