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草原上的部落來說，這兩個字比任何金銀珠寶都值錢。
草原上不出產鐵，不出產鹽，不出產布帛，不出產茶葉，不出產糧食。
這些東西，全都需要從中原買。
而互市，就是他們購買這些東西的唯一合法渠道。
互市的份額越大，能買到的東西就越多。
東西越多，部落就越強盛。
部落越強盛，在草原上就越有話語權，越能吸引更多的小部落來依附。
朱棣給瓦剌的不是牛羊，不是糧草，不是兵器，而是一張長期飯票。
一張可以讓瓦剌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元氣、重新站起來的飯票。
脫歡愣在那裡，嘴唇劇烈地顫抖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身後的瓦剌將領們也愣住了，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朱棣繼續道：“除了互市份額，朕再從繳獲的帖木兒兵器中，撥給你兩千把彎刀，一千張弓，十萬支箭。”
兩千把彎刀，一千張弓，十萬支箭。
這些東西加起來，足夠武裝三千人。
瓦剌在此戰中損失了大量的兵器和裝備，很多士兵的刀砍捲了刃，弓弦拉斷了，箭矢射光了。
有了這批兵器，瓦剌的戰鬥力至少能恢復七成。
脫歡終於回過神來。
他撲通一聲跪下去，這次不是單膝，是雙膝。
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磕得泥土飛濺，磕得甲冑嘩啦作響。
“陛下！”
脫歡的聲音是吼出來的，嘶啞而顫抖，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突然看到生路的狼，嚎叫聲在空曠的草原上回蕩，“陛下的大恩大德，脫歡就是做牛做馬，也報答不完！瓦剌世世代代，永為大明藩屬，永不背叛！”
朱棣看著他磕頭，就那麼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脫歡，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深水。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扎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脫歡，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脫歡抬起頭，額頭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眼眶通紅，但目光堅定得像一塊石頭。
“脫歡至死不忘。”
朱棣點了點頭，轉身走向戰馬。
朱瞻基緊跟上去，扶祖父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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