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煦騎在馬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些人,滿臉的嫌棄:“瓦剌人?你們不在西邊待著,跑到這兒來做什麼?”
那個瓦剌人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上的汗混著灰土,糊了滿臉。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話還沒出口,眼眶就紅了。
“我們被打散了,韃靼打過來了,我們的部落...我們的部落沒了!”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幾乎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朱高煦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朱棣的方向。
朱棣面無表情,微微點了點頭。
朱高煦會意,對那個瓦剌人喝道:“跟我們走。”
那個瓦剌人連連點頭,被同伴攙扶著翻身上馬,跟著前鋒的騎兵往中軍走。
一路上,他不斷地西處張望,看到明軍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軍陣、密密麻麻的旌旗、閃著寒光的長槍和火炮,眼神里有敬畏,有恐懼,但更多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安心。
彷彿是溺水的人終於抓住了一根木頭。
朱棣沒有在馬上接見他們。
他下令隊伍停下,就地紮起中軍大帳,然後不緊不慢地喝了半杯茶,才讓人把那幾個瓦剌人帶進來。
大帳裡,葉靈兮、朱瞻基、朱高煦張輔分列兩側。
帳外,明軍的將士們各司其職,一切井然有序,彷彿這幾個狼狽不堪的瓦剌人只是草原上飄過來的一片枯葉,不值得大驚小怪。
那幾個瓦剌人被帶進來的時候,腿都在打顫。
不是被明軍的威儀嚇的。
他們現在的狀況,己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去害怕什麼威儀了。
他們是累的,是餓的,是跑了不知道多少路之後,終於看到了活路的……脫力。
為首的那個瓦剌人一進大帳,目光就落在了正中間那個穿玄色戰袍的老人身上。
他只看了一眼,就撲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聽著都疼。
他身後的十幾個人也跟著跪了下去,膝蓋砸在地上,咚咚咚一片響,像是下了一陣雹子。
“瓦剌……瓦剌人巴圖,叩見大明大皇帝陛下!”
他的聲音在發抖,不是因為禮節,是因為激動。
說完這句話,肩膀就開始劇烈地聳動,眼淚順著臉上的灰土淌下來,衝出了兩道白印子。
朱棣坐在上首,手裡端著茶杯,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知道朕是皇帝?”
巴圖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朱棣,聲音沙啞得像破風箱:“草...草原上所有人都知道。黃色的龍纛,還有那個位置,只有大皇帝才能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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